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导演组就像搞地下工作一样,把嘉宾们一个个从被窝里薅起来,单独带到小房间抽取“隐藏任务”。
商时序是最后一个被叫醒的。她揉着眼睛走进临时布置的“任务室”,从导演手里接过一张浅蓝色的卡片。展开一看,任务内容简单得让她愣了一下——“与任意一位成员拥抱十秒。”
这也太简单了。她甚至不用刻意去找人,待会儿下车假装晕车不舒服,随便靠谁身上十秒钟就能完成。商时序把卡片交给导演,表情平静地走向集合的大巴车。
车上已经坐满了人,大家都在低声交流着什么,气氛有种心照不宣的微妙。商时序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慕野很自然地挪到她旁边的座位。
车子启动,驶向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当地一家很有特色的理发店。路上不知怎么的,话题就拐到了“谁晚上睡觉打呼”这个千古难题上。
Gemini率先控诉,指着爱思:“昨晚我睡着睡着,忽然听见旁边有拖拉机在响!睁眼一看,是爱思在打呼!我叫他名字,他理都不理我,翻个身继续打!”
清清也加入战场:“昨晚胖皇也打呼,但我有绝招——我喊一声‘胖’,他就不打了。灵得很!”
Fly忍不住抱怨:“我和海子一间房,我好不容易要睡着了,海子那边就开始了。他打呼把我打醒了,我实在受不了,就去外间找钎城——”他顿了顿,模仿自己昨晚可怜巴巴的语气,“‘钎城,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Gemini立刻抓住笑点,捏着嗓子重复:“‘我能跟你一起睡吗?’哈哈哈钎城你当时什么反应?”
钎城作为“受害人”,无奈地笑着说:“那张床睡两个人确实不太合适……”潜台词是:我拒绝了。
花海赶紧维护自己的形象,委屈巴巴地说:“明明是你先打呼的!又黑我!”
“没事的海队,”钎城安慰他,语气里带着看透一切的智慧,“昨晚应该没人不打呼。打呼很正常。”
慕野听到这里,忽然凑到闭眼休息的商时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我从不打呼。”
商时序睁开眼,没什么情绪地瞪了他一眼,又闭上了。那眼神分明在说:“无聊。”
可慕野被瞪了这一眼,反而心情很好地笑了。他就喜欢看她对自己露出这种“嫌弃但纵容”的表情。
Cat也开始吐槽:“我睡在中间,左右两边都在打呼,简直就是立体声环绕。”
小胖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Gemini好奇地问:“你两边是谁啊?”
“一诺,和无畏。”Cat说。
一诺下意识地看向前排商时序的方向。见她一直闭着眼靠在车窗上,知道她可能不太舒服在休息,便没出声反驳,只是耳朵有点红。无畏倒是坦荡,笑嘻嘻地说:“我俩那是想给你整个交响乐,高音部低音部都齐了。”
Cat捧场地竖起大拇指:“纯交响乐,大师水准。”
快到理发店时,导演拿起喇叭:“提醒一下,我们在理发店进行的是隐藏任务环节。现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了吧?”
爱思眼睛一转,问:“导演,如果发现了别人的任务,并且准确说出来,有奖励吗?”
“有。”导演爽快地回答,“成功指认他人任务并说对内容,可以获得额外奖励。”
话音刚落,车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刚才还其乐融融吐槽打呼的众人,此刻互相打量时都带上了审视和警惕。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我的任务要怎么做才自然?又能从谁的行为里看出端倪?
车子在理发店门口停下。这是一家装潢很有中东风情的店,彩色玻璃窗,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料和发胶混合的味道。
小胖第一个被推进去和理发师沟通需求。其他人聚在门口等待,三三两两地聊着天,实则都在暗中观察。
商时序看了眼周围。Fly和Gemini在讨论昨天游戏的策略,花海和钎城在说晚上想吃什么,一诺在和Cat比划着什么,没人特别注意她这边。
机会来了。
她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然后脚步虚浮地往慕野身上一靠,很自然地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肩上。
“怎么了?”慕野立刻察觉她的不对劲,低头看她,声音里带着关切。
“晕……”商时序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确实不太舒服。她的手臂收紧了些,心里默数:1、2、3……
慕野以为她是真晕车难受,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脸色有点白。晕得很厉害?”
7、8、9……
“嗯……”商时序含糊地应着。
10!
时间到。商时序松开手,从慕野怀里退出来,还适时地晃了晃身子,像是强撑着:“我、我去那边坐会儿……”
她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到店门口的椅子旁坐下,微微低着头,手指按着眉心,一副“我很难受别来打扰”的样子。
慕野跟了过来,从自己背包里拿出商时序的保温杯,拧开递过去:“喝点热水。要不要吃颗糖?”
“不用糖,喝水就好。”商时序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流进胃里,确实舒服了些。她余光瞥见慕野担忧的表情,心里难得升起一丝愧疚——虽然是做任务,但装难受让他担心,好像有点过分了。
店里渐渐热闹起来。小胖已经坐在理发椅上,Fly、Gemini几个人围着他,七嘴八舌地给理发师“提建议”:
“老师,给我们胖皇理个时髦的!”
“对对对,那种两边剃光,中间留一撮的,今年最流行!”
“颜色也要染,沙漠金怎么样?”
小胖在椅子上欲哭无泪:“别搞我啊兄弟们……”
慕野和商时序也走进店里。这时,一诺磨磨蹭蹭地挪到商时序旁边,眼神飘忽,耳尖发红,说话有点结巴:“妹、妹妹……你头上有东西,我、我帮你拿掉。”
“啊?谢谢。”商时序没在意,微微偏头。
一诺伸出手,动作很轻地从她发梢拔下一根头发。商时序感觉到细微的刺痛,转头看去,就见一诺捏着她那根长发,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她愣了一下,忽然福至心灵,眼睛微微睁大,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一诺哥……这是你的任务吗?拿到谁的头发?”
一诺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他想说“不是”,可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反而因为太过紧张,把那根头发紧紧攥在手里,像握着什么烫手山芋。
旁边一直暗中观察的花海目睹了全过程,立刻兴奋地指着两人:“好呀徐必成!你的任务是拿到妹妹的一根头发是不是?”
Fly听到这话,猛地想起什么,也嚷起来:“对!刚才一诺也拔了我的头发,说我有根白头发!但我看拔下来的根本不是白的,他还说‘找不到了’——”
爱思也反应过来:“他也拔了我的!说帮我看看发际线!”
这下,一诺的任务彻底暴露——“拿到所有成员的头发”。他站在众人中间,脸红得像要滴血,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当商时序用那种“原来如此”的含笑眼神看着他时,他连脚趾都在鞋里蜷缩起来了。
小胖的“酷炫发型”服务结束了——理发师大概只听懂了“short”(短)这个词,给他理了个清爽的板寸。小胖摸着扎手的发茬,表情复杂,说不出是满意还是惆怅。
游戏接近尾声。商时序悄悄蹭到慕野身边,压低声音问:“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慕野扬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当然。你呢?”
“我也完成了。”商时序不甘示弱。
她看向另一边,爱思和无畏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次性染发喷雾,正追着小胖要给他的新发型“增光添彩”。小胖抱着头满店跑,Cat举着手机在拍,Fly笑得前仰后合。商时序看着这闹腾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时间到!”导演吹哨,“隐藏任务环节结束!现在开始互相指认!”
大家立刻进入“侦探模式”,开始分析每个人的可疑行为。
猜Cat的任务时,Fly信誓旦旦地说:“Cat肯定是要偷谁的东西!他老往人身边凑!”
Cat一脸无辜:“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Fly、Gemini、爱思异口同声。
导演让Cat亮出任务物品。Cat摸了摸鼻子,然后——在Fly震惊的目光中,从Fly的外套内袋里,摸出了一颗椰枣。
Fly眼睛瞪得溜圆:“你什么时候放的?!”
Cat心虚地移开视线:“就……一开始进门,跟你说话的时候,顺手……”
Fly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盯着Cat。Cat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把椰枣塞回Fly手里:“请你吃,请你吃。”
最后轮到商时序和慕野。大家都说没看出他俩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Gemini摸着下巴:“奇怪,感觉你俩全程就是在一起,妹妹不舒服,慕野照顾,很正常啊。难道任务没完成?”
钎城一直在观察,这时忽然开口:“他们的任务,可能不是针对所有人的。”他看向慕野,又看看商时序,“你们是互相帮对方完成的吧?”
商时序仔细回想今天早上的所有细节,忽然醍醐灌顶,转头盯着慕野:“喂一个人喝水!你的任务是不是这个?”
慕野笑着点头:“猜对了。”
“那我的呢?”商时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小得意,“你猜猜我的任务是什么?你肯定猜不到!”
慕野配合地皱起眉,作思考状:“嗯……我想想。你今天好像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啊……”他掰着手指,“下车的时候说不舒服,靠着我休息了一会儿;进店之后坐在旁边喝水;后来看小胖理发……没了啊。”
“对吧!”商时序更得意了,下巴微扬,“我完成得可隐蔽了!”
她没看见,慕野垂下眼时,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当然知道。从她在车上忽然抱住他开始,他就察觉不对劲了——商时序虽然晕车,但很少会这样主动寻求肢体接触。他当时就猜到,拥抱很可能是她的任务,下车之后又抱住了他,便确定了。
而他之所以那么自然地喂她喝水,也是因为他的任务正好是“给一个人喂水”。两人心照不宣地“利用”了对方,还都以为对方没发现。
一旁的钎城把慕野那转瞬即逝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他在心里冷哼一声:诡计多端。明明早就看穿了,还在这装不知道。
一诺也看见了。他盯着慕野,眼神如果能变成刀子,慕野大概已经被扎成筛子了。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妹妹,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啊?怎么完成的?我完全没看出来。”
商时序还沉浸在“我演技真好”的快乐中,毫不犹豫地揭秘:“我的任务是和任意一个人拥抱十秒。下车的时候,我装晕抱了慕野十秒钟,搞定!”
说完她还朝慕野眨眨眼,意思是:我厉害吧?
慕野立刻戏精上身,捂着心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商时序!我那么关心你,以为你真的不舒服!结果你居然把我当完成任务的工具人!我的心……好痛……”他还长长叹了口气,演技浮夸得能让戏剧学院老师摇头。
商时序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没办法嘛,任务要紧……”
“什么没办法!”钎城看不下去了,凉凉地插话,“慕野你也别装。你的任务‘喂一个人喝水’,不也是顺理成章地拿妹妹当工具?刚才妹妹一说不舒服,你就递水杯,喂得那叫一个自然熟练。”
商时序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扭头瞪慕野:“对哦!你还好意思控诉我!你不也是!”
慕野被戳穿,也不装了,哈哈一笑,伸手揉了揉商时序的头发,动作亲昵自然:“好好好,咱俩互相利用,扯平了,行了吧?”
他的手掌温暖,揉头发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宠溺。商时序被他揉得晃了晃脑袋,也没躲,只是小声嘟囔:“头发都被你弄乱了……”
这一幕落在不同的人眼里,滋味各不相同。
一诺看着慕野放在商时序头上的手,眼神暗了暗,默默转开了视线。花海拍了拍他的肩,无声地叹了口气。钎城则抱着手臂,目光在慕野和商时序之间转了一圈,最后望向店外明晃晃的沙漠阳光,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