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以吃闻名。

到扬州的第三天，于十三在早饭桌上宣布。

于十三“咱们得把扬州吃遍！”

孙朗嚼着包子含糊道。

孙朗“可咱们已经吃了三天包子了……”

于十三“那是客栈的包子！”

于十三挥着筷子。

于十三“扬州真正的美食在巷子里，在河边，在小船上！”

钱昭放下粥碗，拿出小本。

钱昭“若要进行系统性美食探索，建议分组行动，提高效率。”

钱昭“两人一组，分区域探查，记录特色、价格、口味，晚间汇总，择优再访。”

宁远舟点头。

宁远舟“此法可行。”

分组抽签。

任如意、元禄、孙朗一组，负责城南老巷。

宁远舟、钱昭、于十三、杨盈一组，负责城北河岸。

孙朗“为什么你们人多？”

于十三摇扇子。

于十三“因为北边酒楼多，需要更多品鉴专家！”

任如意没说话，只看了元禄和孙朗一眼。元禄立刻挺胸。

元禄“如意姐放心，我舌头灵！”

孙朗点头。

孙朗“我鼻子好！”

于是两队分头出发。

城南老巷曲折狭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边全是小摊和老店，空气里混着各种香味。

任如意走在前，元禄和孙朗跟在后面。

元禄手里拿着个小本子——钱昭发的，要求记录“店名、位置、品类、单价、以及口感评分，口感评分最多五分”。

第一家是个卖豆腐脑的小摊。

摊主是个大娘，见他们来，热情招呼：

小配角“三位，甜的咸的？”

任如意“都要。”

任如意坐下。

三碗豆腐脑端上来，甜的那碗洒了桂花糖，咸的加了虾米、紫菜、榨菜末。

任如意各尝一口，点头：

任如意“甜滑，咸鲜。”

元禄赶紧记：

元禄“王婆豆腐脑，甜三文，咸四文，口感评分四点五。”

孙朗埋头吃，含糊道：

孙朗“咸的好吃……”

第二家是炸臭豆腐。

摊子前围了一堆人，孙朗捏着鼻子凑过去：

孙朗“这也太臭了！”

任如意买了一份，面不改色地吃了一块，然后递给元禄和孙朗：

任如意“尝尝。”

元禄闭眼咬了一口，眼睛亮了：

元禄“哎？外面脆，里面嫩，闻着臭吃着香！”

孙朗犹豫着也吃了，表情从痛苦到惊喜：

孙朗“好吃！”

任如意点头。

任如意“元小禄，记上。”

元禄一边念一边写。

元禄“刘记臭豆腐，五文一份，口感评分四点二。”

一路吃过去：无论是汤汁烫嘴的蟹黄汤包、还是刀功极细的煮干丝、还是皮包肉馅的三丁包、还是外皮酥脆的黄桥烧饼……

元禄的本子好不容易写满一页，孙朗的肚子也跟着越来越圆。

走到巷子深处，看见个不起眼的小门面，招牌就一个字：“面”。

任如意推门进去。

店里就三张桌子，老板是个独眼老汉，正揉着面团。

任如意“三碗面。”

小配角“只有一种，阳春面，客官吃么？”

老汉头也不抬。

任如意“那就三碗阳春面。”

面端上来，清汤，细面，几粒葱花，一点猪油。

看着挺简单的。

元禄尝了一口，愣住。

孙朗也愣了。

孙朗“这……怎么能这么鲜？”

任如意慢慢吃着。

任如意“汤是鸡汤打底，熬了一夜。”

任如意“面也是现擀的，筋道。”

任如意“猪油是现熬的，香。”

老汉这才抬眼看看她。

小配角“看来姑娘是懂行人。”

任如意“元小禄，记一下。”

任如意对元禄说。

元禄郑重写下。

元禄“无名面馆，阳春面八文，口感评分……五点零。”

城南队收获颇丰。

城北队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于十三直奔河岸最豪华的酒楼“醉月楼”，被宁远舟拉住。

宁远舟“钱昭说了，要全面探查，不能只去贵的。”

于十三“那就从贵的开始，逐步降低标准！”

于十三理直气壮。

醉月楼确实贵。

一盘清蒸鲥鱼要一两银子，于十三眼睛都不眨。

于十三“点！”

杨盈小声说。

杨盈“十三哥，咱们钱……”

于十三“放心，记公账！”

于十三摆手。

于十三“这是必要投资！”

宁远舟没拦，只对钱昭说。

宁远舟“记他个人账。”

钱昭点头，小本子上写。

钱昭“于十三个人消费，清蒸鲥鱼一两。”

鱼上来，确实鲜美。

于十三边吃边点评。

于十三“鲥鱼贵在鳞，这家的鳞蒸得恰到好处，油润不腻。”

于十三“可惜配的酒一般……”

宁远舟尝了一口。

宁远舟“还行。”

杨盈小口吃着，脸色却在不经意间微微变红。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么贵的酒楼。

钱昭则认真记录。

钱昭“醉月楼，清蒸鲥鱼一两，口感评分四点零，性价比低。”

吃完贵的，开始往下走。

第二家是“富春茶社”，以点心闻名。

蟹粉狮子头、千层油糕、翡翠烧麦……一笼笼端上来。

于十三又进入点评模式。

于十三“这狮子头嫩是嫩，但蟹粉放多了，抢了肉香。”

于十三“至于油糕，还是有点层次不够……”

宁远舟默默吃，不说话。

杨盈每种都尝一点，小声说。

杨盈“我觉得都好吃……”

钱昭继续记。

钱昭“富春茶社，人均消费约五十文，口感评分三点八，性价比中。”

第三家是河边的露天摊，卖炒田螺和盐水毛豆。

于十三犹豫了。

于十三“这……环境是不是差了点？”

宁远舟已经坐下。

宁远舟“就这儿。”

炒田螺香辣，毛豆咸鲜，配一壶劣酒。

于十三吃了几颗田螺，忽然说。

于十三“哎，这个味道……地道！”

杨盈学着用竹签挑田螺肉，笨手笨脚，但吃得很开心。

钱昭默默记下：

“河边刘摊，炒田螺十文，毛豆五文，酒三文，口感评分四点五，性价比高。”

傍晚，两队回到客栈汇合。

元禄和孙朗撑得走不动路，于十三还在回味田螺。

钱昭把两个本子放在桌上，开始汇总。

“城南队共探查九家，总花费一百二十七文，平均评分四点三。

推荐：无名面馆阳春面、王婆咸豆腐脑、刘记臭豆腐。”

“城北队共探查七家，总花费二两四钱，平均评分三点九。

推荐：河边刘摊炒田螺、富春茶社翡翠烧麦。”

于十三看完后气得直瞪眼。

于十三“凭什么我吃的鱼算个人消费？”

钱昭“因为你没征求集体意见。”

钱昭平静地说。

钱昭“且性价比低。”

于十三“那是一条文化的鱼！艺术的鱼！”

钱昭“账本上只有价格的鱼。”

两人斗嘴时，任如意忽然说。

任如意“明天去城南那家无名面馆，我请。”

众人都看她。

任如意“今天那碗面挺值得。”

宁远舟点头。

宁远舟“好。”

第二天中午，七个人挤进了那家只有三张桌子的小店。

老汉看见任如意，点点头。

小配角“来了。”

任如意“七碗阳春面。”

小配角“等着。”

面还是那碗面，清汤细面葱花猪油。

但七个人一起吃，感觉又不同。

孙朗吸溜着面条。

孙朗“真香……”

元禄连汤都喝光了。

杨盈小声说。

杨盈“比醉月楼的鱼还好吃。”

于十三难得没点评，只是埋头吃。

钱昭吃完，在本子上补充了一句。

钱昭“无名面馆阳春面，口感评分五点零，附加价值：饱腹感与满足感均高。”

宁远舟看着任如意。

宁远舟“你怎么找到这家的？”

任如意“闻到的。”

任如意“走到巷子深处，别的香味都杂，只有这家，是纯粹的面香和汤香。”

宁远舟“厉害。”

任如意“基本功而已。”

两人相视一笑。

下午，众人又在扬州城里闲逛。

路过一个卖糖粥的小摊，杨盈多看了一眼，宁远舟就买了一大碗，大家分着吃。

糖粥甜糯，上面洒了桂花和花生碎。

孙朗边吃边说。

孙朗“咱们这样天天吃，会不会把钱吃光？”

钱昭翻开账本。

钱昭“截至目前，美食探索总支出净亏八钱。但考虑到精神享受和团队凝聚力提升，可视为合理投资。”

于十三乐了。

于十三“老钱，你终于舍得开窍了！”

钱昭合上本子。

钱昭“数据支撑结论。”

夕阳西下时，一行人坐在运河边的石阶上，看船只往来。

元禄摸着小肚子。

元禄“明天还吃吗？”

于十三“吃！”

于十三“扬州还没吃遍呢！”

任如意看向宁远舟。

任如意“下一站去哪？”

宁远舟“你们定。”

宁远舟“反正……跟着吃走？”

众人都笑了。

风吹过河面，带着水汽和隐约的食物香气。

钱昭忽然说。

钱昭“其实，美食侦查可以常态化。”

钱昭“每到一个新地方，就分组探查，汇总信息，形成《地方美食指南》。”

孙朗举手。

孙朗“我负责找卖宠物食品的摊子！”

杨盈“我……我可以学做菜。”

元禄“我做机关帮忙记位置！”

于十三“我当然是首席品鉴官！”

宁远舟和任如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笑意。

宁远舟“行。”

宁远舟“那就这么定了。”

于是，六道堂云游天下团，从此多了一项固定活动：美食侦查。

而扬州，成了指南的第一页。

钱昭在账本最后写道。

美食探索首日，支出略超，但团队满意度显著提升。

结论：适量美食投资，有益身心健康及队伍团结。

写完了，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阳春面确实好吃。

第13章：《地方美食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