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鄞那些含蓄又巧妙的情诗,成了两人之间的甜蜜游戏。
小枫的锦囊越来越鼓,而李承鄞“不经意”留下诗笺的方式也越发多样,有时甚至会让那只越来越圆润的小雪充当信使。
就在这静谧而美好的夏日时光里,一个消息打破了平静。
西州王庭派人来豊朝进行友好访问,据说那人还是小枫的王兄,此行除了访问外,同时也为了探望在豊朝学习生活的妹妹小枫。
消息传来,小枫自然是欣喜若狂。
离家日久,对亲人的思念早已深入骨髓。
然而,在最初的狂喜过后,一丝紧张悄然爬上心头。
王兄要来……
那岂不是意味着,王兄会见到李承鄞?
这个认知让她既有些害羞,又莫名地紧张起来。
在西州时,王兄们就对她格外宠爱,若是知道她在这里有了心仪之人,而且还是豊朝的皇子,王兄会怎么想?
会同意吗?
会不会觉得李承鄞太过严肃不好相处?
会不会担心她受委屈?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担忧说给了永宁听。永宁笑着安慰她。
永宁“五哥品性才华皆是上乘,西州王兄见了,定然会满意的。你只需平常心便好。”
话虽如此,小枫还是无法完全安心。
她甚至开始偷偷观察李承鄞,试图找出他可能不被王兄喜欢的缺点——
太严肃?
规矩太多?
说话有时候不中听?
可看来看去,这些缺点在她眼里,似乎都带上了独特的可爱光环。
李承鄞自然也得知了西州使团即将到来的消息。
他看得出小枫这几日的坐立不安,也能猜到几分她的心思。
这日在秘密基地,见她又是魂不守舍地揪着草叶,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开口道:
李承鄞“西州王兄来访,是喜事。你无需多想。”
小枫抬起头,愁眉苦脸。
曲小枫“可是……我王兄他,人很好,就是有时候比较……嗯,直率。我怕他……”
她没好意思说“怕他不喜欢你”。
李承鄞了然。
李承鄞“怕他考验我?”
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枫被他点破,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李承鄞“无妨。”
李承鄞语气沉稳。
李承鄞“西州王兄远道而来,是为两国和睦。我自当以礼相待,尽地主之谊。”
李承鄞“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看向小枫,目光深邃。
李承鄞“我是什么样的人,便让他看见什么样的人。无需刻意,也无需担忧。”
他的话,像定心丸,让小枫慌乱的心绪平复了许多。
是啊,李承鄞就是李承鄞,他的好,他的认真,他的担当,王兄只要接触,一定能感受到。
曲小枫“那……那你也要好好表现!”
小枫忍不住叮嘱几句。
曲小枫“我王兄喜欢豪爽的人,骑马射箭都很厉害,你也知道的。还有,我们西州的酒……”
李承鄞“知道。”
李承鄞打断她略显啰嗦的交代,眼底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李承鄞“我会准备西州人喜爱的礼物,宴席上也会注意。骑马射箭,若王兄有兴致,自然奉陪。”
他的周全和从容,彻底安抚了小枫。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用怕。
西州使团抵达那日,场面颇为隆重。
皇帝派了重臣出城迎接,并在宫中设宴款待。
小枫早早便盛装等候在宫门内,翘首以盼。
当看到王兄那熟悉的高大身影,穿着西州王族的服饰,大步流星地走来时,小枫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像只归巢的雏鸟般扑了过去。
“王兄!”
王兄曲天承一把接住妹妹,仔细端详,眼中满是欣慰和疼爱。
“长高了,也……嗯,看来豊朝这边将你养得不错。”
他敏锐地察觉到妹妹气色红润,眉眼间洋溢着一种不同于在西州时的明媚光彩。
兄妹相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但宫宴之上,礼仪不可废。
小枫强忍着激动,跟在王兄身边,向皇帝皇后行礼,又引见给诸位皇子和公主。
轮到李承鄞时,小枫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李承鄞上前一步,执礼甚恭,态度不卑不亢。
李承鄞“豊朝帝五子李承鄞,见过西州王子殿下。”
李承鄞“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他的礼仪无可挑剔,声音清朗,举止从容。
曲天承打量着他,这位豊朝五皇子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龙章凤姿,气度不凡。
只是那眼神过于沉稳平静,少了些西州男儿的豪迈外放。
“五殿下不必多礼。”
曲天承回礼,笑容爽朗。
“早就听闻五殿下才识过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这小妹在贵国学习,想必没少给殿下添麻烦吧?”
这话带着玩笑,却也暗含试探。
李承鄞神色未变,语气平和。
李承鄞“九公主聪慧活泼,勤勉好学,与永宁公主相处融洽,为宫中增添了许多生气,何来麻烦之说。”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小枫,又点明她与永宁的友好关系,避开了直接评价麻烦的陷阱。
小枫在一旁听着,稍稍松了口气。
宫宴上,李承鄞果然如他所言,准备了西州人喜爱的美酒和几样精巧又不失意义的礼物赠与曲天承。
他话不多,但每当曲天承谈及西州风物或询问中原事宜时,他总能给出清晰得体,又显见学识的回答,既不过分卖弄,也不显得敷衍。
曲天承起初带着审视,但随着交谈深入,发现这位五皇子并非徒有其表。
他见识广博,思维缜密,对西州也并非一无所知,甚至能就草原畜牧和边境贸易提出一些颇有见地的看法。
虽然性格沉静了些,但言谈举止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气度。
尤其当席间有人提及小枫初入宫时的莽撞趣事时。
李承鄞总会很自然地接过话头,用几句风趣又不失分寸的话化解了可能的尴尬,并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小枫学习中原文化的努力和进步。
小枫听着,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她知道,他是在维护她,在王兄面前展示她的好。
宫宴后,皇帝特许曲天承在宫中多住几日,以便兄妹团聚,也多了解豊朝。
接下来的几天,曲天承果然如小枫所料,对李承鄞进行了一番“考察”。
他邀李承鄞去马场赛马。
李承鄞骑术精湛,虽风格与西州迥异,但控马精准,技巧高超,两人并驾齐驱,难分伯仲。
曲天承大呼过瘾。
他又提出比试箭术。
李承鄞没有用小枫那手出神入化的弩箭,而是用了标准的长弓,依旧箭无虚发,力道强劲。
当曲天承想试试中原的投壶游戏时,李承鄞也欣然应允,姿态优雅,命中率极高。
文试方面更不用说,曲天承提起西州历史或典故,李承鄞总能对答如流,甚至能补充一些中原典籍中的相关记载,让曲天承也颇感佩服。
小枫全程提心吊胆地跟着,看着王兄眼中审视的光芒逐渐被欣赏和认可取代,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一次私下兄妹谈话时,曲天承看着妹妹提到李承鄞时那不自觉发亮的眼睛和微红的脸颊,心中已然明了。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这个李承鄞……倒是个难得的。”
“无论是样貌才学,还是气度本事都挑不出错处。只是……”
曲小枫“只是什么?”
小枫紧张地问。
“只是心思太深,规矩太多,怕你将来受约束。”
曲天承直言不讳。
“不过。”
他看着妹妹急切想辩解的样子,笑了。
“看他待你,倒是一片真心,也知道护着你。我们西州的女儿,只要自己觉得好,过得开心,王兄就支持你。”
小枫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扑进王兄怀里。
曲小枫“谢谢王兄!”
数日后,西州使团结束访问,即将返程。
曲天承在向皇帝辞行时,特意提到了对五皇子李承鄞的赞赏,感谢他对小枫的照顾。
送别那日,小枫依依不舍。
曲天承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并肩站在宫门前送行的妹妹和李承鄞。
阳光下,少年清俊,少女明媚,站在一起,竟无比和谐。
他冲李承鄞点了点头,扬鞭策马,带着使团远去。
尘埃落定,小枫长长地舒了口气,侧头看向身边的李承鄞,小声道:
曲小枫“我王兄……好像挺喜欢你的。”
李承鄞看着使团远去的方向,闻言,低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和淡淡的温柔。
李承鄞“嗯。”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李承鄞“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