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忙碌和隐约的喜庆。
方多病一大早就没了踪影,直到傍晚才回来,怀里抱着大包小包,都是他从镇上精心采购的年货,脸上洋溢着过节般的兴奋。
方多病“李莲花!阿飞!快来看我买了什么!”
他将东西一股脑堆在桌上,开始如数家珍。
方多病“这是陈记的芝麻糖,这是福瑞楼的酱鸭,这是新扯的布料给你做新衣……还有这个!”
他拿起一个包装格外精致的狭长木盒,神秘兮兮地递给李莲花。
方多病“给你的!”
李莲花正在擦拭他那几根宝贝银针,闻言接过木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支品相极佳的野山参,须发俱全,形态饱满,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李莲花“方少侠破费了。”
李莲花看了看那参,语气温和,听不出太多惊喜,但也合上盒子,妥善放在一旁。
方多病嘿嘿一笑,又转向笛飞声,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稍小些的锦盒,递过去,脸上带着点期待又有些忐忑。
方多病“阿飞,这个是给你的!”
那锦盒用料讲究,上面还嵌着一小块白玉,显然里面的东西更为贵重。
笛飞声正擦拭着他的刀,闻言,动作停下,目光落在那锦盒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没有立刻去接。
方多病举着盒子,见他没反应,有些尴尬地补充道。
方多病“是块上好的玄铁!我看你总擦这把刀,想着或许你能用得上,打个刀鞘或者暗器什么的……”
他话没说完,笛飞声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擦拭手中的刀,语气冰冷地打断了他:
笛飞声“不需要。”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方多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举着盒子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不得。
他设想过很多种反应,唯独没料到会是如此直白的拒绝。
一股难堪的热意涌上他的脸颊。
李莲花擦拭银针的动作也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僵持的两人。
楼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滞。
方多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比如“这是我特意挑的”“这玄铁很难得的”,但在笛飞声那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不耐的眼神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觉得手里的锦盒变得无比烫手。
半晌,他慢慢地收回了手,将锦盒紧紧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
方多病“哦……”
方多病“那好吧……”
他不再看笛飞声,也无心再展示其他年货,默默地将那些大包小包归拢到角落,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身,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楼下,只剩下李莲花和笛飞声。
李莲花放下银针,看向笛飞声,语气带着点不赞同的无奈。
李莲花“笛盟主,这小子的一片心意,你怎么不收啊?”
笛飞声擦拭着刀,头也没抬,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笛飞声“我的刀,不需要点缀。”
他顿了顿,补充道。
笛飞声“多余。”
在他看来,刀就是刀,是杀人的利器,实用至上。
华美的刀鞘,镶嵌的宝石,乃至这块所谓的上等玄铁,都是毫无意义的累赘,是“多余”的东西。
他不需要,也不理解方多病为何要送这个。
李莲花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能轻轻叹了口气。
而楼上房间里的方多病,坐在床沿,看着手里那个精心挑选却被无情拒绝的锦盒,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涩又胀。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满腔的热忱,在笛飞声那冰冷的逻辑面前,显得多么可笑和一厢情愿。
他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理解笛飞声那个由刀光剑影和生死胜负构成的世界。
夜色渐深,莲花楼内一片寂静。
那份被拒绝的“心意”,如同一个无声的疙瘩,留在了这个本该温馨的年前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