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觉得自己的多愁公子剑已臻小成,内力也精进不少。
看着整日不是擦刀就是闭目养神的笛飞声,一股想要验证自身实力的冲动按捺不住。
他提着尔雅剑,走到笛飞声面前,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
方多病“阿飞!我要与你比武!”
笛飞声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方多病提高了音量。
方多病“我说,我要挑战你!咱们公平比试一场!”
笛飞声终于睁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耐打程度,然后冷冷吐出三个字。
笛飞声“你不行。”
方多病最受不了这种轻视,梗着脖子道。
方多病“不试试怎么知道!你放心,我不用你让!咱们公平对决!”
一直坐在窗边看书的李莲花,闻言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向这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笛飞声似乎被方多病的执着弄得有些不耐烦,他站起身,抱着刀。
笛飞声“如何公平?”
方多病见他有应战的迹象,精神一振,立刻道。
方多病“简单!我们都不用内力!只比招式精妙!这样总公平了吧?”
他自觉剑法灵巧,不用内力,自己未必会输。
笛飞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但没反对。
笛飞声“可以。”
两人来到楼外空地上。
方多病摆开多愁公子剑的起手式,神情专注。笛飞声则随意地站着,甚至连刀都没完全出鞘,只是右手虚握在刀柄上。
方多病“看招!”
方多病轻喝一声,剑光一闪,使出“愁云惨淡”,剑尖颤动,笼罩笛飞声胸前几处大穴。
笛飞声脚下未动,只是握着刀鞘的左手随意一抬,用刀鞘末端精准无比地磕在尔雅剑的剑脊上。
铛——!
一声轻响。
方多病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力量从剑上传来,手腕剧震,酸麻难当,尔雅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满是惊骇。
不用内力?这怎么可能?!
不等他细想,笛飞声动了。
他依旧没有拔刀,只是握着带鞘的刀,向前一步,刀鞘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方多病手腕。
速度虽然不快,角度却刁钻至极,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变化。
方多病慌忙变招格挡,剑鞘相交,又是“铛”一声,他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接下来,完全是一面倒的“指导战”。
笛飞声甚至没有移动几步,仅凭手中带鞘的刀,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方多病招式最薄弱、最难受的地方。
方多病只觉得自己的剑招如同陷入了泥沼,处处受制,每一剑都像是主动送到对方刀鞘上去的,憋屈得他想吐血。
不过十招,笛飞声刀鞘一引一挑,方多病再也握不住剑,尔雅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同时,刀鞘末端轻轻点在他胸口膻中穴上。
虽未用力,但那冰冷的触感和其中蕴含的一击必杀的意味,让方多病瞬间僵住,冷汗涔涔而下。
笛飞声收回刀鞘,看也没看地上的剑,转身就往回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评价:
笛飞声“招式,是杀人技。”
笛飞声“你的,是舞。”
方多病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自己的佩剑,又看看笛飞声冷漠的背影,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茫然涌上心头。
不用内力,只比招式,他竟然连十招都走不过?
李莲花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弯腰捡起尔雅剑,递还给失魂落魄的方多病。
他看着方多病备受打击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和却一针见血。
李莲花“方少侠,你所谓的公平,是缚住猛虎的利爪,再与它比拼力量。”
李莲花“殊不知,猛虎纵然不用爪牙,其筋骨之力搏杀之能,亦非家犬可及。”
他拍了拍方多病的肩膀。
李莲花“招式生于实战,死于套路。”
李莲花“笛盟主的每一式,都是从生死之间磨砺而出,你的剑法虽妙,却少了那份置之死地的淬炼。这,本就不公。”
方多病握着失而复得的剑,听着李莲花的话,再回想刚才那场短暂却令人绝望的比试,终于明白了“公平”二字的可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与真正顶尖高手之间,那一道看似咫尺实则天涯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