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些她视作枷锁的“维生素”,是维系她生命的纽带。
原来,丁程鑫那些“顺手”的礼物,沾染着他冒险换来的伤痕。
原来,刘耀文穿越万千星光望过来的目光,承载着沉甸甸的承诺。
原来,张真源厨房里的烟火气,宋亚轩温和的引导,贺峻霖看似没心没肺的陪伴,还有严浩翔日复一日冰冷的审视……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观察一个“实验品”。
是他们七个人,用自己伤痕累累的脊背,为她撑起的一片天,用来过滤掉她出身带来的血腥和毒素,只留下阳光和温暖。
愧疚如同汹涌的潮水,灭顶而来。比之前的愤怒和绝望更加沉重,几乎要将她溺毙。她不仅误解了他们,还用最伤人的话语,去刺伤这些用十年时光、甚至可能是用未来所有岁月来守护她的人。
江瑜对……对不起……
她终于哽咽着挤出破碎的声音,眼泪决堤般涌出,不再是委屈的控诉,而是充满了无尽的后悔和心痛。
江瑜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那样说你们……
她哭得浑身颤抖,几乎喘不上气。为自己愚蠢的逃离,为那些脱口而出的“实验品”,也为她那从未谋面、却为她付出了生命的父母。
马嘉祺快步走上前,将那个棕色的药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他蹲下身,与瘫坐在床边的江瑜平视,眼神里是卸下重负后的疲惫,以及更深切的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她做噩梦时那样。
马嘉祺不怪你,小鱼儿。
他的声音带着医者特有的、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却也藏着一丝沙哑。
马嘉祺是我们没有处理好。我们只想着让你无忧无虑,却忘了……你已经长大了。
丁程鑫也走了过来,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依旧有些粗鲁,但眼神里的狠劲和烦躁消失了,只剩下如释重负的柔软。张真源递过来一杯温水,贺峻霖则抽了几张纸巾,塞进她手里。
平板电脑里,刘耀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刘耀文傻丫头,跟我们道什么歉。
宋亚轩则轻声说。
宋亚轩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点。但记住,从今以后,你不再是独自承受这些。
严浩翔收回了放在她头顶的手,插进西裤口袋,站直了身体。他依旧是那个气场强大的严浩翔,但笼罩在他周身的、那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却悄然散去了。他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眉头微蹙,最终只是沉声道。
严浩翔事情说开了,就好。
这一夜,江瑜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睡着的。或许是在极度的情绪崩溃后精疲力尽,或许是在哥哥们无声的陪伴下找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全感。她只记得眼泪流干了,喉咙哭哑了,最后在马嘉祺温和的引导下,喝了水,重新服下了那枚至关重要的“药片”。
这一次,她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控制,是生存。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严浩翔卧室那厚重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空气中还残留着严浩翔身上那冷冽的木质香。
她坐起身,感觉眼睛肿得厉害,头也昏沉沉的。床头的柜子上,放着那瓶棕色药瓶,旁边还有一杯清水,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是马嘉祺凌厉的字迹:
【餐后服用。我们在楼下。】
很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江瑜的心微微一定。
她深吸一口气,走下床。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有些刺眼。她看着楼下花园里,丁程鑫正在擦拭他那辆宝贝越野车,张真源和贺峻霖似乎在争论着什么,手里比划着,而严浩翔则坐在遮阳伞下,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工作,但目光偶尔会抬起来,扫过花园,也……扫过她所在的窗口。
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样,却又截然不同。
那层隔在她与哥哥们之间,名为“谎言”的薄冰已经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复杂,更加沉重,却也更加真实的东西——一段用恩情、承诺、守护和牺牲交织而成的过往,以及一个必须共同面对的未来。
她不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无忧无虑的“妹妹”江瑜。
她是警察江凛的女儿,是体内流淌着被迫承受毒素的遗孤,是被七个背负着创伤和誓言的男人,用十年时间小心翼翼守护下来的“成果”。
脚下的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崎岖。
但这一次,她知道,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