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在虚空中静默航行。舱内,沈清对着主控台闪烁的数据流,进行着更深层的关联分析。预警的“种子”已悄然播撒,此刻她的注意力重新聚焦于掠夺者的核心档案,试图为即将抵达的“守望者”之行,勾勒更清晰的轮廓。
她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跃动,复杂的算法将看似杂乱的加密碎片重新排列组合。当几个先前被忽略的关键词——“初代播种舰”、“摇篮之锚”、“信标铸造地”——在特定筛选条件下反复关联出现时,沈清的目光凝住了。
“有新发现。”她声音微沉,将几段来自不同来源、加密层级各异的文本碎片高亮显示。林悦与陈峰闻声聚拢。
沈清调出星图,一个远离“守望者”、笼罩在重重干扰标记下的模糊区域被标出。“看这些碎片。掠夺者在评估目标价值时,除了高优先级的‘守望者’,还反复提及另一个代号——‘方舟’。”
她将关键摘要投射出来:“与‘守望者’被描述为‘档案馆’、‘守卫者’不同,‘方舟’的记载更偏向源头。有片段称其为‘初代播种舰’,亦有提及‘归航信标的可能铸造地’。其建立时间可能更早,甚至接近先民离开地球后的最初移民浪潮,或许更接近……初始坐标设定的源头。”
林悦眼神一凝:“意思是,‘方舟’可能掌握着比‘守望者’更原始、更核心的信息,甚至直接关联地球坐标的生成?”
“存在这种可能。”沈清指向那片模糊星域,“但关于‘方舟’的具体坐标,档案中没有明确记载。掠夺者似乎也长期搜寻未果。有记录提到他们在疑似‘方舟’所在的星域损失了数支精锐小队。那片区域被描述为‘不稳定重力井’、‘异常空间褶皱’或‘强信号屏蔽区’,导航困难,常规扫描几乎无效。”
陈峰看着那片高风险的阴影区域,沉声道:“所以掠夺者自己都没完全找到‘方舟’,转而主攻相对明确的‘守望者’?他们或许想从‘守望者’那里,得到寻找‘方舟’的线索。”
“很可能。”沈清调出一份内部评估记录,“这份报告显示,掠夺者将‘守望者’视为已知的、相对‘可触及’的高价值节点,期望从中获取指向地球或‘方舟’的线索。而‘方舟’本身,则被归为更长期、更高风险但潜在回报也更大的终极目标之一。”
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一个新的、更古老神秘的目标出现了,打乱了原本聚焦于“守望者”的思路。
林悦注视着星图上那两个标记,飞速权衡。“‘方舟’的潜在价值无疑更高,但风险也呈几何级数增加。坐标不明,环境极端,连掠夺者都屡次受挫。我们贸然闯入,成功率渺茫。而‘守望者’至少坐标相对明确,是我们目前最可行的切入点。”
沈清补充关键一点:“时间也是重要因素。掠夺者目前重心在‘守望者’这类节点。我们若转向寻找虚无缥缈的‘方舟’,短期内或许能避开其锋芒,但可能耗费大量时间且一无所获,同时失去‘守望者’这条相对可靠的线索。”
陈峰提出了一个可能性:“有没有一种可能,关于‘方舟’的信息,本身就藏在‘守望者’?如果‘方舟’真的如此重要,作为重要知识节点的‘守望者’,理应存有相关记录。掠夺者强攻‘守望者’,目标可能就包含了获取‘方舟’的线索。”
这个思路点醒了林悦和沈清。确实,如果“守望者”真的是先民遗留的“保管者”,那么关于更早、更核心的“方舟”的记载,理应存在于它的数据库或传承中。直接寻找“方舟”如同大海捞针,而通过“守望者”获取指引,才是更合理的路径。
“有道理。”林悦眼中思虑之色渐明,“如此看来,‘守望者’不仅可能是获取地球坐标的关键,也很可能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能、也是相对最安全获得‘方舟’线索的地方。掠夺者如此执着于它,或许正是想一石二鸟。”
沈清重新梳理信息流,认同道:“逻辑成立。我们若跳过‘守望者’直接寻找‘方舟’,不仅极难成功,还可能错失在‘守望者’整合信息、了解‘方舟’真实情况与风险的机会。那更像是一场毫无把握的赌博。”
“那么,原定目标不变,仍是‘守望者’。”林悦做出决断,但语气中增添了新的审慎,“但我们的策略需调整。在接触‘守望者’时,除了地球坐标,‘方舟’也必须作为重要的信息查询方向。同时,我们必须意识到,如果掠夺者也觊觎‘方舟’线索,那么‘守望者’面临的威胁和我们可能遭遇的竞争,将比预想的更为复杂激烈。”
她再次看向那片代表“方舟”可能存在的模糊星域,目光深邃。“‘方舟’……这名字本身就寓意深长。若它真实存在,恐怕远不止是一个信息库那么简单。这已成为我们必须纳入考量的另一条暗线。”
航线依旧指向“守望者”,但三人心中的地图上,已悄然标记了一个更为古老、充满未知的代号。归途的迷雾之后,另一重更深邃的阴影正在缓缓浮现。他们不仅要在与掠夺者的时间竞赛中抢先找到归家的钥匙,还要开始分辨,这把钥匙,是否也指向了某个更遥远、也更根本的源头。
第357章 档案提及另一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