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内,凝重并未持续太久。林悦强压下翻腾的忧思,目光落回星图。“守望者”的光点虽在,前路却布满未知与掠夺者的阴云。
沈清调出新整理的分析:“掠夺者行动有节奏,在系统‘拔除’关键节点。根据其攻击模式与时间线,可建概率模型。”动态星图显现,不同颜色标注风险等级与时间预测。“‘守望者’必在其高优先级列表。我们抵达时,可能面临三种情况:已遭攻击而高度封闭、攻击正隐秘进行、或大战前夕。无论哪种,时间窗都比预想更紧。”
陈峰盯着闪烁红光的模型:“意味着即使成功抵达,面对的也可能是惊弓之鸟般的堡垒,或是即将开战的战场。更糟的是,”他看向林悦,“若我们真拿到关键信息,自身即成最高优先级目标,恐难全身而退,信息反成敌之引路石。”
困境似无解:不去则线索断,地球危;去则风险极高,或成祸端。
沈清指尖轻点桌面:“故不能将所有希望系于‘抵达并离开守望者’此单一线索。需并行方案,建冗余与预警。”
林悦眼神一锐:“抢先示警?”
“正是。”沈清肯定道,“掠夺者终极目标乃地球,行动模式为逐步推进。地球乃最后亦最被动之目标——若其一无所知。我等优势在于,已知掠夺者存在、部分手段及最终目标,并掌握其部分活动信息。此些信息本身,即为最佳预警。”
“然不知地球何在,如何示警?”陈峰问。
“我等待不知,然有人或知,或能将信息传至更广网络。”沈清调出标注友好移民点之星图,尤以那松散联邦为重,“无法直联地球,然可试建间接信息链,一‘烽火台’系统。将掠夺者之威胁、目标及地球可能之危机,以加密、难截获歪曲之方式,广传于已知、未完全被控之移民点,尤以具科技与深空探测能力者为要。”
林悦接道:“目的有三:一在预警,使同胞知悉威胁,提警惕,或可延缓敌之渗透,促自发联合;二在播种,使‘掠夺者寻地球、意图不轨’之信息于星海流传。地球文明若存且有监听之力,迟早可察;三在混淆,掠夺者寻地球时或监听通讯,我有意散播警示及半真线索,可扰其判断,分其注意,为往‘守望者’争时与空。”
“然此亦险。”陈峰指出,“大规模发送加密信息,易暴露我等存在与位置,招追踪。且信息传递中,亦可被敌截获破译,或用于反向追踪地球信号,或甄别我所联络之移民点,施精准打击。”
“故须为有限、高加密、单向之‘广播’或‘投递’。”沈清显然深思过,“不期即时回复,不建双向联系。可利用沿途中继站、自然电磁星云噪声,乃至非敌控之公共信息节点,投放经多重加密、设特定触发或延时之‘信息包’。可伪作自然信号、古数据碎片,或设唯特定条件下方部分解密并重播。甚可利用自掠夺者基地所得通讯协议,伪其内部通讯,制乱。”
她看向林悦:“此需精心设计信息内容、加密方式、投放时与径。可利用赴‘守望者’航程操作。此乃与掠夺者之信息战,未必能胜,然须试辟此无形战线。至少,当于地球或沉眠之星空,燃数簇示警烽烟。”
林悦默然片刻,指节轻叩台沿。沈清之计划大胆而险,然确于主线外辟主动出击、增战略纵深之可能。此可稍解她对地球无备之焦虑,亦能化被动为主动。
“可为。”她终决断,声稳而坚,“然须极慎。信息内容须含掠夺者基本特征、已知手段、目标指向,绝不可含任何我等已知关于地球或‘守望者’之具体线索,纵为猜测亦不可。重点在‘预警’与‘揭露’。加密须用我等独有、基于星图共鸣频率衍生之动态密码,保截获亦难破。投放路径须迂回,以自然天体或宇宙现象为掩。最要者,在抵‘守望者’获确切坐标前,所有信息包只作‘预警’,不含任何可被反向利用之行动令或集结点。”
她顿,视二同伴:“此将增工作量与风险,或提前引掠夺者注目。尔等……”
“干。”陈峰言简意赅,面无犹豫。
沈清微扬唇角:“信息战为我所擅。与其被动忧,不如主动布子。至少,令星海多几双警目。”
议遂定。舱内气氛悄然变,沉重中注锐利主动。忧未消,然已化为具体行计。
后续航程中,三人分作。林悦构拟核心警示信息之内容措辞,务使传紧迫而不泄密,带煽动促接收者警而动。沈清倾力设计复杂多层加密算法与伪装协议,规画安全信号投放径与时,以船载通讯阵列及沿途特定天象,悄播承载警示之“种”。陈峰则强飞船隐蔽与反追踪,保“播种”时自身踪不早露。
一枚枚加密信息包,如无形信使,悄入广袤嘈杂之星际空间。或为宇宙尘吞,或为无意收而不解,或落敌手引警觉……然亦或,为某尚存警心之监听站所捕,为某未渗数据库所录,乃至遥遥将来,为那蓝星之上偶望星空之目所察。
此乃一希渺而必为之赌。在抵“守望者”前,一场无声、先发之信息烽火,已于林悦三人决断下,悄然燃起。
第356章 决议抢先示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