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提及神秘雇主事

杰克彻底瘫软在拘押椅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气力。冷汗浸透他脏污的额发，汇成细流滑过脸颊，无声滴落。陈峰那番“雇主灭口”的言论，连同三艘突击艇的仓皇逃影，碾碎了他最后的侥幸。他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急切：“我说……全说……只要让我们活……”

他开始倾倒所知的一切，事无巨细。

中间人的真容，他一无所知。联络始终通过一个加密等级极高的暗网中转节点，每次接入码都不同，由对方单向发送至他那个层层伪装的中继通讯器。那头的电子音高度合成，平稳无波，近乎程序。但杰克曾在几次通讯的极细微背景音里，捕捉到一种奇特的、有规律的轻微嗡鸣。他费力形容：“像某种精密仪器稳定运行……或者，特殊引擎待机时的低频振动……”这与他混迹黑市所闻的各种飞船引擎声皆不尽相同。

报酬以数种难以追踪的加密货币支付，经由数个变幻的匿名钱包流转。杰克留了心眼，偷偷记下几个钱包的部分特征码，以及几笔大额交易的模糊流向节点——指向几处以混乱著称的边缘星系黑市枢纽，然最终去向成谜。

任务布置总是简洁：目标、坐标、时限、报酬。不问过程，不释缘由。但杰克提及一次多嘴。当他问“那两只老鼠有何特别”时，频道静默片刻，而后那平板电子音响起：“他们承载旧日印记，是‘钥匙’可能的碎片。‘大人们’需要确认。” 另有一次，谈及报酬，中间人不经意道：“为归乡之路，些许代价不足挂齿。”彼时杰克只当黑话或疯语，未深究。

“大人们”、“旧日印记”、“钥匙”、“归乡之路”……这些词汇在林悦脑中与聚落遗迹所得信息碰撞，拼图轮廓似又清晰一分。

杰克还供出他们常活动的区域——“灰暗长廊”，那片位于两中型星系间、因引力紊乱与小行星密集而巡逻薄弱的三角地带。那里散布数个半固定黑市空间站与走私者窝点。他特别提到代号“鼹鼠洞”的一处，乃中间人指定交接部分物资与简讯之地，虽从未见中间人面目，但或留蛛丝马迹。

“‘货’或情报，存‘鼹鼠洞’三区B-7号公储柜，用一次性密码钥。货主自取。密码钥任务后由中间人单独发来。”杰克喘息补充，“这次……这次的钥，应未发，或发了我未及看……”他先前通讯器已毁于战斗。

“关于雇主，任何传闻，猜测？”林悦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冷静穿透。

杰克眼神游离，努力回想：“传闻……有，皆捕风捉影。有人说，雇主非一人，乃一极古、极秘之组织，彼似深恨有‘古血’者，亦疯寻古人所遗之物。还有人说，彼等自身似也有些……不对劲，身或有问题，需古物或特定之人以解。哦，对了，”他忽想起什么，“约一年前，于‘长廊’另一黑市，听一醉醺武器贩吹嘘，曾供货予‘一帮衣着如古祭司的怪人’，彼出手阔绰，但求货须依一极古、几失传之图纸制，上纹路彼从未见。彼还言，那些人目，于特定光下，有不自然反光……如爬虫。”

衣着如古祭司？古图纸？目泛异光？这些碎片与林悦记忆中掠夺者派系记载，及聚落所遇被“神秘商人”蛊惑者描述，模糊呼应。

沈清声音插入，带着医疗数据分析结果：“陈峰，林悦，艾拉与卡洛斯体内惰性金属点已取析。其同位素标记具独特衰变特征，类一极古追踪信标技，我在聚落部分遗迹库见过类理，但更原始。此或佐证杰克‘旧日印记’之说。另，此金属点于特定频能量场刺激下，会释极微生物信号，或与携者某些深层生理特征，如基因序列片段相关。此非仅定位，更似一种……身份识标。”

这意味着，艾拉与卡洛斯或因身负先民后裔血脉（纵使稀薄或混血），被某种古技标记。而雇主或其背后“大人们”，可识此标记。

“彼非寻某人，乃寻具某‘标记’或‘特征’之一类人。”林悦缓道，目视陈峰，“而彼所寻古物遗迹，或是激活、用引此‘标记’之关键。‘归乡之路’……会否指，凭此‘标记’与古物，觅得返真‘故乡’——即先民起源星，甚或是地球之径？”

陈峰沉默消化。杰克供词、沈清析果、先前遭遇、聚落线索，此刻如散落磁石，被一名为“古谋”的磁场所引，渐靠拢，显模糊轮廓。一隐秘组织，追先民遗产与血脉，手段狠辣，目的不明，且似具相当技力与情报网。其对“鹰隼”号之现反应速、布局密、撤果断，显强组织性与目的性。

“‘鼹鼠洞’空间站，乃眼下最明线索。”陈峰终开口，声稳，“需往一探。然须慎，此本身或即为另一陷阱，或至少被严监。”

“可用杰克。”林悦思忖，“令其依常程，试联中间人，报‘任务成但遭意外损失，求进一步指示或撤离支援’。若中间人复，或可捕信号源。若不复，或直下灭口令，亦能印证某些判断。同时，我可伪作其残余手下，潜‘鼹鼠洞’，探储柜及周，看能否觅得与雇主相关之蛛丝。”

“需为杰克及其手下备‘新身’与‘安处’。”陈峰视拘押舱内眼中重燃微希的杰克，语平而勿置疑，“然此取于其继表，及我此行所获。任欺瞒，果你知。”

杰克忙不迭点头，赌咒发誓绝无保留。

计划速定。“鹰隼”号先彻扫前哨站区域，抹多战痕，然故意留些合“激烈交战后惨胜”之迹。杰克被允在严监下，以备用设备试向中间人发一段加密讯，内容依林悦授意精撰，报“目标除，然遭不明身份强力武装干涉，损失惨，仅余少数员携部分战利品突围，求撤离点或下步指令”。

讯如石沉海，久无回。此本身亦为一种回——对方或极慎，暂不联；或已判杰克组失值不可靠，备弃。

“鹰隼”号未留，设航向，悄驶向“灰暗长廊”。船外观经林悦操控行局部伪装，更似一艘经多修、略显破旧的中型武装货船。陈峰、林悦、沈清亦始备新身份与装备，以备潜入龙蛇混的“鼹鼠洞”。

航行间，沈清除照看艾拉与卡洛斯（后者知体内标记已除，情稳许多，然仍沉默寡言），多时皆泡于析杰克供词所涉诸节，并与飞船数据库、聚落遗迹资料交叉比对。那些关于“古祭司”、“目反光”、“特制能量核心”之碎片，尤令她在意。她隐觉，此或与先民史上某极少提及的分支或敌对派系特征有关。

陈峰则检视所有武器装备，并据“鼹鼠洞”可能环境，规潜、侦、急撤之多预案。他知，此番他们或非偶然撞阱之猎物，而为主动踏网之查者。每一步，皆需薄冰。

林悦立舰桥，凝望导航星图上渐近的、被标为“灰暗长廊”的紊乱星域。彼处乃光序难触之影角，信与罪流之温床。神秘雇主的线索，或就藏于那片混沌的黑暗之中。而他们此行，非仅寻线索，更需惕勿自猎人，沦为更大阱中之物。

第328章 提及神秘雇主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