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发出后的沉寂,在舰桥上蔓延。主屏幕里,前哨站残骸静默,三艘掠夺艇在不远处焦躁徘徊,如同嗅到危险的鬣狗。时间刻度无声跳转,每一秒都拉长紧绷的弦。
林悦指尖划过星图界面,无新信号响应。“已过两时,无回应。是对方谨慎,或此即为测试乃至陷阱?”
陈峰背靠控制台,目光落在拘押舱内萎靡的杰克身上。“测试可能更大。对方周密,不会轻信工具报告。或正从他处核实,或在观察我等反应。”
沈清声音自医疗频道接入,带着思忖:“杰克言其为‘收尾’。若前哨站‘清扫’为另一拨人所为,雇主或自有法确认。亦或,彼等就在近处,以我等未知之法监视。”
“近处……”林悦调出广域被动扫描记录,细致过滤电磁噪声与引力涟漪,“未发现隐形或伪装舰迹,除非其技远超。但若通过前哨站本身……”
陈峰眼神一凝。“站内或另有手脚。沈清,艾拉若稳,即与卡洛斯作深度扫描,尤查体内异常植入或纳米标记。杰克一众亦需彻查。”
“明。艾拉生命征已平,可施非侵入深扫。卡洛斯与俘者检查即刻始。”沈清应。
休息室内,裹毯瑟缩的卡洛斯忽地一震,似被关键词触动。他抬首,眼中惧与恍然交织,哑声喃道:“……查……对,查……他们……碰过艾拉……在我昏时……”
此言如石击水。林悦立接休息室通讯,声缓:“卡洛斯,详言。谁碰艾拉?何时?”
卡洛斯如抓浮木,语速急而紊:“袭后……他们杀人……关我与艾拉……我晕去……迷蒙醒时,见一人,衣与开枪者异,更净,似医或技工?他在艾拉身上弄甚,似抽血,又持一物于其后颈晃……光暗,我看不清……复晕去。再醒,惟我二人藏匿,直至收你等信号……”
陈峰与林悦对视,皆见凝重。此非寻常屠掠。袭者特留“鼠”,且对艾拉行操作。恰印证杰克所言——雇主对特定目标、生物样本有兴趣。
“陈峰,看来雇主或其手下,已得艾拉样本,甚或另有‘标记’。”林悦声沉,“彼等或无需杰克再证。又或,杰克此子,本为可弃之饵。”
话音未落,舰桥警报骤响,短促尖锐。主屏上,那三艘逡巡突击艇,竟同启全引擎,尾焰喷张,朝三向狼狈狂窜!无接应,无通讯,纯粹亡命逃离。
“彼等收令了。”陈峰立断,“或杰克‘叛’露,或雇主视‘测试’毕、‘观察’止。此乃灭口,或断线。”
几在同时,飞船深空扫描捕得一丝极微、瞬逝引力波,源自小行星带深处,非逃窜之艇。波型奇特,不类常引,更似短距高精空间跳跃或潜航装置之余韵。
“有物自小行星带离,技高,吾等几未捕轨迹。”林悦疾操,欲析残波,然讯寡难定。
“可追否?”
“波太弱,散速,难定跃迁终点。仅判大向……指星图未标荒域。”林悦摇首,面沉。敌非止狡,更拥超期之匿踪机动技。
沈清声再至,带紧:“陈峰、林悦,于艾拉、卡洛斯后颈皮下浅层,皆见微米级惰性金属点,非其本组,植入不及三十标日。成分特,含微量稀同,或为常扫难察之定位或生命标。正试安除。杰克等俘身无此。”
果!敌非止取样,更留“标记”。艾拉与卡洛斯,恐初即为靶,或为“饵”部。那求救信号,本身或为诱捕,非仅针对探查船,更为验“标记”是否激或移。
“除标,彻扫,保无他患。”陈峰令,旋即视拘押舱,“今需杰克知一切细,尤关‘中间人’联式、付段、任可特征或惯语,虽无稽传闻亦需。其常于何接活,何星域为动域,有否定市或联点。”
他复入拘押舱。杰克似为外间艇窜与警报所惊,面无人色,目露绝望。“彼等……彼等逃了?弃我?完矣……皆完……”
“彼逃,因你失值,或成险。”陈峰声冷,击其最后心防,“然你仍有末价——你脑中信。关乎雇主、中间人、你等联网。言之,我可助除体内‘物’,予你新身,远此一切之机。否,待雇主定你落网,彼等可容你与手下,携或泄之秘,活否?”
杰克身颤,惧压一切。始颠叙,自暗网频接式、加密规(虽不明理,然记数征),至付用之加币钱包特征(部交易录其偷备),再至中间人偶泄片语——如对古星图碎片之趣,对“纯血”、“混血”等词不意提及,及一次醉后模糊言及“大人们”之古仇与归望。
讯碎而乱,如破拼图。然林悦将此与她自聚落遗迹所得料、前遇掠夺者派征作比,数不安脉络渐晰。
“非止掠夺余孽寻先民遗……”林悦视初析果,语沉,“背或有更古影,与先民宿敌关。其对‘匙’、‘归乡路’之执,或意……彼所寻,非止财技,或为通某定标之‘路’,或启某物之‘权’。而艾拉、卡洛斯,乃至我等,因某征,被其视为‘匙’或‘路标’一部。”
陈峰默片刻,视屏上艇逃后空寂之星海,及小行星带深处不可探之暗。“看来,航向需再调。与其待线索上门,不若主动往杰克所述‘联点’与动域探。既彼等对我如此趣,我何妨……送上门,观其竟藏何物。”
其目锐如刃。猎与反猎之角,正悄转。
第327章 擒获头目问缘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