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看着他,虚弱却执拗的目光在他脸上梭巡,仿佛在确认什么。
半晌,他才极其缓慢地、用尽力气般,再次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是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连说这几个字都耗尽了力气,缓了一下,才继续道,
“……Omega。只能……我欺负……别人……不行。”
还是那句话。
近乎偏执的宣告。
苏暮雨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疼痛,却又莫名地……松了一丝。
果然,还是那个苏昌河。哪怕重伤濒死,醒来第一件事,依旧是宣告所有权。
“疯子。”
苏暮雨低低吐出两个字,说不清是斥责还是别的什么。
苏昌河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如愿以偿的微弱光芒。
他费力地抬起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指尖颤巍巍地,似乎想去碰苏暮雨,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苏暮雨看着他那努力抬起又无奈垂下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昌河那只冰凉无力的手。
苏昌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那原本涣散虚弱的眼神,骤然凝聚起一点惊人的亮光,紧紧锁住苏暮雨。
苏暮雨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感受着掌心下冰冷皮肤的细微颤动。
他的手也很凉,但至少比苏昌河的多一丝温度。
“好好活着。”
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命,现在有一半是我的。在你我之间的事情算清之前,别想轻易丢掉。”
说完,他松开手,直起身,不再看苏昌河瞬间变得更加幽深复杂的眼神,转身走出了ICU。
门在身后关上。
苏暮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冰冷颤抖的触感。
他知道,从握住那只手开始,有些事情,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无论苏昌河的救赎背后有多少算计,无论他自己此刻的心情多么混乱复杂,有一条无形的线,已经将他们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
而病房内,苏昌河望着天花板,被苏暮雨握过的那只手,指尖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想要留住那短暂的温度。
失血过多的苍白脸上,缓缓地、一点点地,勾起一个极淡、极虚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属于猎手的笑容。
他的暮雨,终于……主动伸出了手。
虽然依旧是冷冰冰的、带着条件的。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让这冰冷的触碰,变成再也无法分开的纠缠。
窗外的天光彻底亮起,新的一天开始。而ICU内外的无声硝烟,才刚刚弥漫开来。接下来的路,是相依为命,还是新一轮更加危险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