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弟弟——或者说,这个曾经的死敌、如今意图不明的偏执狂——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而他,苏暮雨,又该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个已然撕破伪装的苏昌河?
逃避不是办法。格斗训练可以暂停一次,但不能永远暂停。苏昌河也不会因为一次拒绝就放弃。昨晚他那势在必得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或许……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不是被动地接受试探和靠近,也不是一味地抗拒和逃避。
而是主动地,去弄清苏昌河真正的目的,掌握主动权。
毕竟,他苏暮雨,从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苏暮雨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拿起西装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该回家了。
自从那晚花园摊牌后,苏家别墅的气氛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新常态”。
苏暮雨选择将那个吻和所有激烈的对峙暂时封存,当作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他照常早起,去公司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晚上回家,用餐,然后要么在书房继续工作,要么——在无法推脱时——继续教导苏昌河。
只是教导的内容,心照不宣地避开了格斗训练。苏暮雨给出的理由是“基础体能需要时间巩固”,转而更专注于商业案例分析和一些理论上的战略推演。
苏昌河对此没有异议,甚至表现得比以往更加“好学”和“专注”。
他依旧会提前准备好苏暮雨可能需要的资料,会在苏暮雨讲解时用那种清澈又带着崇拜的眼神望着他,会在得到肯定时露出一点点腼腆又满足的笑容。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从前,那个依赖兄长、努力向上的“好弟弟”形象。
除了称呼。
在有外人在场时,比如周叔、佣人,或者偶尔回来的苏擎天面前,苏昌河依旧会低眉顺眼地唤他“哥哥”,声音细弱,姿态恭谨。
但当书房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那声“哥哥”就变成了——
“暮雨。”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从苏昌河口中自然吐出时,苏暮雨正在讲解一份并购案的风险评估,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轻微的顿痕。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少年。苏昌河单手托腮,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不再是怯懦的躲闪,而是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却又极具穿透力的专注,直直地看着他。
不是“哥哥”,是“暮雨”。
不是弟弟对兄长的称呼,而是平等地、甚至带着一丝微妙亲昵地,呼唤他的名字。
就像前世那样。
苏暮雨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口误,继续刚才的话题。
苏昌河也没有纠缠,从善如流地接上话头,讨论起案例中某个细节。
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苏暮雨,那目光里不再有伪装,只有赤裸裸的、属于猎人的审视和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