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九章 旧影重逢

初冬的上海飘起细雪，宋知遇刚结束社区话剧惠民演出，裹着大衣走出文化中心。雪粒子沾在围巾上，凉得她缩了缩脖子，抬眼却撞进一道熟悉的目光里——李沐阳站在公交站牌下，深色羽绒服落了层白，头发剪得很短，眉眼间的青涩淡了，只剩藏不住的疲惫。

两人都僵在原地，雪花无声落满肩头，像隔了层半透明的雾。

“知遇。”李沐阳先开了口，声音沉了些，带着试探的软，“好久不见。”

宋知遇定了定神，语气平得像谈天气：“好久不见。”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绕了圈，才说：“刚看了你的演出，比以前更稳了。”

“谢谢。”宋知遇指尖攥紧了围巾，“你还在复旦读研？”

“嗯，硕博连读，挺忙的。”李沐阳点点头，忽然顿住，喉结滚了滚，“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后来才懂，你给的踏实，比什么新鲜感都重要。”

宋知遇垂眼盯着鞋尖的雪，没接话。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好好道个歉。”李沐阳的声音轻下去，“祝你以后……”

“平安，但别幸福。”

宋知遇忽然抬头，打断他的话。她的眼神很静，像落了雪的湖面，“抛开前男友这个身份，你是我此生不可多得的挚友——你了解我的喜好，共情我的心酸与难过，比任何人都懂我。我们曾经像家人一样，也曾深爱过，遗憾只差一点就可以成为家人，所以就算我们分开了，哪怕分手的原因很极端，但依旧希望你平安，但别幸福。”

这话像片薄雪，落在李沐阳脸上。他愣住，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懂她话里的褶皱：不是恨，是曾把对方当家人的真心，让“祝你幸福”成了太违心的客套。

“我明白了。”李沐阳终于轻轻点头，眼底的光暗下去，“那……你照顾好自己。”

宋知遇没再应声，转身往地铁站走。雪落在她的背影上，李沐阳站在原地，直到公交驶来，才转身踏上车门，身影没入雪雾里。

地铁里暖得发闷，宋知遇刚坐下，手机震了震——付听白的消息：“雪大了，演出结束没？我在你小区便利店买了热姜茶，等你。”

出了地铁口，果然看见便利店的暖光里，付听白捧着两个热纸杯，围巾上沾的雪还没化。宋知遇走过去接姜茶，指尖碰着杯壁的暖，忽然轻声说：“刚才遇到李沐阳了。”

付听白帮她拍掉肩头的雪，没追问，只“嗯”了声。

宋知遇捧着姜茶，把刚才对李沐阳说的那句话，轻轻复述了一遍。

付听白安静听完，脚步没停，只侧头看她：“是把真心当回事的人才会说的话。”

他没说“别难过”，也没说“放下就好”，只把那句带刺的软话，轻轻接在了“真心”的盘子里。

宋知遇低头吸了口姜茶，暖意在喉咙里散开。雪还在落，两人并肩往小区走，脚印叠在雪地里，轻得像没留下痕迹，却又稳得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