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让自己疼?我疼的时候只会觉得‘还不够’,会更用力地伤害自己。那种疼对我来说不是警告,是战鼓。它不会让我停下来,它会让我更疯狂。只有你的疼,能让我停下来。”
林清沅没有说话。她把他的手从自己手上掰开,翻过来看着他手心。他的手心有很多旧痕迹,深深浅浅,纵横交错。她低下头,把脸轻轻贴了上去。她的脸颊是温热的。贴上去的那一刻,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别说话。”她的脸还贴着他的手心,声音闷闷的从他的指缝间传出来,“你说用我的疼来唤醒你。那我把疼收回来。你下次发作的时候,记着这个。你要是疯了死了不在了,她就没有人可以——”
齐旻的手指慢慢地伸展开。他的手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的眼眶红了一下。没有哭。但红了。
之后几次发作,齐旻听了林清沅的话,没有抓她的手。他抓了干草、泥土、自己的大腿。干草被扯断,泥土被抓出痕迹。他学会了在发作的时候把两只手插进土里,指节弯曲,像树根一样扎进大地。土地承受了他全部的力气,没有叫疼,只是沉默地包容着他的一切。
又走了五天。第四天傍晚,他们到了青石关。青石关是永安到瑾州的必经之路,过了关就是北境的地界。关口有士兵把守。
“过了这个关就是瑾州了。还有两百里。”齐旻勒住马,“今晚能过关吗?”
“过不了。天快黑了,夜里过关太危险。而且,有人在跟踪我们。”
林清沅的手在马缰上紧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双柳镇之后第二天。一直跟着,保持半天的距离。不是普通的赶路人,他们没有包袱,是徒步的,但速度不比骑马慢。赵王的人。他知道我们来了北境,知道我们要去找林昂。他不会让我们见到林昂。”
“那我们今晚不能歇在青石关。过关。现在过。趁天还没有完全黑,光明正大地过去。关口的士兵是朝廷的人,不是赵王的人。他的人在后面,不敢在关口动手。过了关进了北境就是林昂的地盘。”
齐旻看着她。“好。过关。”
两个人翻身下马,牵着马朝关口走去。值守的四个士兵穿着灰色兵服。为首的年纪大些,脸上皮肤被北风吹得粗糙发红。
“路引。”林清沅从怀里掏出路引递过去。老士兵接过去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她和齐旻。“从永安来的?”
“是。”
“去瑾州?”
“是。走亲戚。”
老士兵的目光在林清沅脸上停了片刻,又在齐旻脸上停了片刻。齐旻低着头,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是你什么人?”
林清沅顿了一下。“丈夫。”
齐旻的睫毛在斗笠的阴影里颤了一下。老士兵看了看两个人牵着的手,把路引还给林清沅。“过了关就是北境了。北境不比永安,冷,风大,春天也有雪。你们穿得太薄了,到了前面的镇子买两件厚袄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