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80

“你怎么来了？”林清沅的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你不是病着吗？你怎么出来的？侯府的人不管吗？你这样跑出来，万一——”

“林清沅。”

叶限叫了她的名字，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可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林清沅闭了嘴。

叶限朝她走过来，步子很慢很慢，像是在用尽全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他走到她面前，离她只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着她。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中。

他伸出手来，将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林清沅低头一看，是她上次给他包桂花糖的那个布包，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了，可还干干净净的，显然是一直贴身带着。

“糖吃完了。”叶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你能不能……再给我包一些？”

林清沅接过那个布包，布包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指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都微微颤了一下。

“叶限，”她的声音有些哑，“你不应该来。”

“我知道。”他说。

“沈氏的人可能在外面盯着。”

“我知道。”

“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能出来吹风。”

“我知道。”

他说了三个“我知道”，可他还是来了。

林清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丹凤眼亮得不像话，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喜欢，不是心疼，是一种更浓烈、更沉重的东西，像是一条河，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叶限，”她问，“你为什么要来？”

叶限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跟以前都不一样，不是漫不经心的，不是带着恶意的，不是面具似的标准微笑，而是一种带着心疼和心疼之后的释然的笑。

“因为我想你了。”他说。

林清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拼命地忍，拼命地眨眼，可眼泪还是不听使唤地往下掉。她用手背去擦，可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

叶限看着她哭，没有递帕子，没有说“别哭了”，只是安静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任由她把这些日子攒的所有眼泪都哭出来。

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别哭了。我一来你就哭，那我下次不来了。”

“你敢。”林清沅哽咽着说出这两个字，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说出这种话来。

叶限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这一次的笑比刚才更真了几分，像是冰雪消融之后露出来的第一抹阳光。

“好，我不说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你进去吧，外面冷。”

林清沅没有动。她知道她应该进去，应该让叶限赶紧回去，应该把今晚的事当作一场梦，明天醒来继续过她该过的日子。可她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叶限，”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给你做了一件衣裳。月白色的，领口绣了竹子。你回去好好养病，养好了，我把衣裳给你。”

叶限怔怔地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忽然有了水光。不是眼泪，是月光映在眼睛里的光，可那光比月光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