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走了,风风火火的,像一阵风。林清沅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幕中,心里暖洋洋的。
雪还在下。
林清沅捧着手炉,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雪花落在窗台上,一片一片的,六角形的,晶莹剔透的,像是谁打碎了一面水晶镜子。
她伸出手去,接住了一片雪花。雪花在她掌心里停留了一瞬,就化成了水,凉丝丝的,顺着指缝流走了。
她想,她跟叶限之间,会不会也像这片雪花一样?好不容易落在掌心了,还没焐热,就化了。
“碧桃,”她忽然说,“你去打听一下,长兴侯府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消息。”
碧桃愣了一下:“姑娘,您不是说以后不打听那边的事了吗?”
林清沅沉默了片刻,慢慢地说:“我改主意了。”
碧桃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披上斗篷出了门。
林清沅继续站在窗前看雪。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屋顶、树梢、墙头,全都消失在雪幕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了一切。
她忽然很想见叶限。
不是因为他能帮她做什么,而是因为她想看看他好不好。想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药,想知道他的心疾在冬天有没有加重,想知道他是不是也站在某个窗前,看着同一场雪。
可她不能去见他。
他们约好了的,不再见面。至少在沈氏的事情解决之前,不能再见面。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
叶限,你要好好的。
这场雪停了之后,春天就不远了。
那天晚上,林清沅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又回到了海棠别苑的回廊上。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花雨。她站在回廊的拐角处,看着一个人从花雨中走来。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墨发用玉冠束起,丹凤眼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光。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伸出手来,掌心向上,像是在等她把什么东西放上去。
“林清沅,”他说,“你怎么这么……”
他还是没有说完那句话。
林清沅在梦里看着他的手,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微微发抖的手,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冲动。她伸出手去,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他的手冰凉,可掌心是热的。
他将她的手握紧了。
梦到这里就断了。林清沅猛地惊醒,心跳快得像擂鼓,额头上全是冷汗。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盯着帐顶上的缠枝莲花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手还维持着梦里的姿势,五指微微蜷曲,掌心向上,像是真的握过什么。
窗外北风呼啸,雪还在下。
林清沅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她试图再次进入那个梦,想看看梦里的人会不会把话说完,想知道那句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
可她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碧桃从外面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叶限病了。
“侯府那边的人在说,世子前几天受了风寒,旧疾复发,卧床不起了。”碧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不敢看林清沅。
林清沅正在梳头的手微微一顿。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昨晚没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