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61

林清沅听得后背发凉。沈崇文要动纪家了。纪家在通州的生意，是纪家三代人的心血。如果被沈家这条毒蛇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她问。

叶限看着她，目光沉沉：“让纪尧小心。沈家不是善茬，沈崇文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纪家在明处，沈家在暗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林清沅点了点头：“我会告诉二哥哥的。”

“还有，”叶限顿了顿，“你最近不要再跟我见面了。沈氏已经开始查你，如果我们再见面，万一被她的人盯上，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林清沅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不能见面，不能通信，不能有任何往来。可真的听到叶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还是疼了一下。

“多久？”她问。

叶限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清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沙子：“我不知道。也许一个月，也许半年，也许——”

他没有说下去。林清沅也没有追问。

后殿里安静极了，只有香案上那盏长明灯在微微跳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一高一矮，像是两棵靠得很近的树。

“叶限，”林清沅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重，可在这安静的后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吃药，好好活着。”

叶限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复杂，像是在说“你这是在为难我”，又像是在说“好，我答应你”。最终他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可林清沅看出来了。

“我答应你。”他说。

林清沅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布包不大，里面装着几块桂花糖，是她从通州带回来的那条老铺子的。上次她听青砚说，叶限吃药怕苦，每次都含着蜜饯，可蜜饯太甜了，吃多了对心疾不好。她想，桂花糖比蜜饯好一些，起码是她自己爱吃的、觉得味道好的。

“给你的。”她说，“吃药的时候含一颗，就没那么苦了。”

叶限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个小布包，布包的封口处歪歪扭扭地绣了一朵小花，针脚不够匀称，一看就知道绣的人手艺不太好。可他攥着那个布包的手指微微发抖，像是攥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清沅。”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你……”

他没有说完。

后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林清沅和叶限同时警觉起来，叶限迅速将布包塞进袖中，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林清沅也转过身去，装作在看墙上的壁画。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影出现在后殿门口。

是碧桃。

碧桃看到林清沅，松了口气：“姑娘，前殿的师父说要关门了，咱们该走了。”

林清沅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看叶限，径直往外走去。走到后殿门口的时候，她的脚步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