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60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这三天里，林清沅照常过日子，早晚请安，陪纪老夫人说话，跟顾锦朝斗嘴，读书画画做针线。她的日子过得太正常了，正常到碧桃都觉得有些不正常。

“姑娘，”碧桃忍不住问，“您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急什么？”林清沅一边绣花一边说。

“那个叶世子约您去白马寺，您就不怕被人发现？”

林清沅手中的针停了一瞬，随即继续穿下去。她怕。她当然怕。可她更怕什么都不做，等着沈氏一步一步地收紧她身边的网。怕归怕，事还是要做的。

“碧桃，”她说，“你去给我找一件旧衣裳，越不起眼越好。去白马寺那天，我不穿平时的衣服。”

碧桃明白了，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件半旧的青灰色褙子，是林清沅两年前做的，现在已经有些小了，穿在身上刚好合身，只是颜色灰扑扑的，混在人群里绝对没人会多看一眼。

约定的那天清晨，天还没亮，林清沅就起了床。她换上那件青灰色的褙子，头发简简单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乌木簪子固定住，脸上没有擦脂粉，素面朝天。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跟她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平时的她是顾府的“林姑娘”，温婉乖巧，体面端庄；镜子里这个人，像个普通人家的媳妇，走在路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很好。

她带着碧桃出了门，从顾府的角门出去，没有坐马车，而是步行穿过两条巷子，到了一处僻静的街口，上了一辆事先雇好的骡车。骡车晃晃悠悠地往城南走去，车帘子放得严严实实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人。

白马寺在城南的一片居民区里，不大，香火也不旺，来上香的多是附近的寻常百姓。叶限选这个地方，就是看中了它的不起眼。

林清沅下了骡车，带着碧桃走进白马寺的山门。她在大殿上了一炷香，磕了三个头，然后装作随意地往后殿走去。后殿比前殿更小，只有三间房，供着几尊她不认识的菩萨，香案上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显然很久没有人来打扫了。

叶限已经在那里了。

他今天也没穿平时那些月白色、竹青色的袍子，而是一件灰蓝色的旧直裰，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站在后殿的角落里，像一截不起眼的木桩子。如果不是他那双丹凤眼太有辨识度，林清沅觉得自己可能一眼认不出他来。

“来了？”叶限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能听见。

林清沅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两个人并肩站在后殿的角落里，像两个来上香的普通香客。

“沈氏去通州查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叶限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沈崇文这次来京城，不只是为了卖私盐，还有一件事，他想跟纪家合作。”

林清沅猛地转头看着他：“跟纪家合作？”

“沈家在江南的生意做大了，想往北边拓展。纪家在通州的根基深、渠道广，沈崇文想借纪家的路子把沈家的货卖到京城和北边去。纪尧当然不会答应，纪家做的是正经营生，不会碰私盐。可沈崇文不死心，他打算用沈氏的关系，从侯爷那里施压，逼纪家就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