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砚已经在小厨房里煎好了药,看到他回来,连忙端上来。叶限接过药碗,闻了闻那股苦涩的气味,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灌了下去。
“世子,今儿个见着林姑娘了?”青砚一边递蜜饯一边小声问。
叶限含了蜜饯,含混地“嗯”了一声。
“林姑娘怎么说?”
“她问我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说要还。”叶限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青砚瞪大了眼睛:“还?林姑娘说要还您银子?”
“不是银子。她说要给我绣方帕子。”
青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跟着叶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姑娘主动提出给世子绣帕子。京城里的闺秀们,巴结世子的有很多,送香囊的、送扇子的、送诗词的,可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的——她们巴结的是长兴侯府的世子,不是叶限这个人。可林姑娘不一样,她不知道世子私下经营的那些产业,不知道世子在侯府之外的势力和人脉,她以为世子只是个靠着侯府吃闲饭的病秧子,可她还是愿意给他绣帕子。
这说明她看重的不是世子的身份,而是世子这个人。
青砚心里替叶限高兴,又替他发愁。高兴的是世子终于遇到一个真心相待的人,发愁的是——世子的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几年。
“世子,”青砚忍不住多了一句嘴,“您对林姑娘,是不是……”
“闭嘴。”叶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去把老赵叫来。”
青砚领命去了,不一会儿,老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短打,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江湖气。他往叶限面前一站,抱了抱拳:“世子爷,您找我?”
“沈崇文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老赵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过去:“查到了几件事,都记在这上头了。沈崇文不光是买了盐场,他跟漕运那边也有勾结。我查到最近半年,沈家的货船上多了一批不在账上的货物,走的不是正规渠道,应该是私盐。”
叶限翻开册子,一页一页地看过去,眼睛里的光越来越冷。
私盐。这可是杀头的买卖。沈崇文胆子不小,敢碰这种东西,就不怕抄家灭族。不过转念一想,沈崇文敢碰私盐,说明他背后有人撑腰。沈家在江南经营了几代人,关系盘根错节,指不定攀上了哪棵大树。这件事不能轻举妄动,得查清楚了再动手。
“继续盯着,”叶限合上册子,“尤其是他跟漕运那边的关系,看看他背后到底站着谁。”
老赵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世子爷,还有一件事。沈氏最近在府里动作频繁,她把她娘家几个心腹管事调进了侯府的账房,管着采买和银钱出入。侯爷也不管,由着她折腾。您看咱们要不要——”
“不急。”叶限摆了摆手,“让她折腾。她折腾得越欢,露出的破绽越多。等她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的时候,再一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