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到蜀地,倒不如顺道与貂蝉汇合,正好交换情报,省得她再冒险回魏境一趟。
他召来一只普通信鸽,信纸上只写了个地名。
又写了一封给曹操的信,言简意赅:“已脱吴境,暂在蜀地查探,一切安好。典韦部似仍滞留吴境,望主公速加接应。”
同样用了普通信鸽,只求平安抵达即可。
放飞信鸽,司马懿望着鸽子消失在云层里,心里默默祈祷:接应的队伍该找到典韦了吧。
这次着实是他疏忽,被大乔半拖半拽到了巴郡,竟把典韦那队人忘在了脑后。若是真出了岔子,别说曹操那边不好交代,怕是典韦回来见了他,真要提着戟追得他满营跑。
三日后。
一袭红衣的貂蝉从竹林里走出,见了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军师?你怎么会在蜀地?”她
“说来话长。”司马懿示意她到观内详谈,“先说说你这边的情况。”
貂蝉敛了笑意,神色凝重起来:“刘备麾下能人不少,诸葛亮自不必说,赵云、关羽、张飞、黄忠皆是猛将。”
貂蝉说着,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迟疑,“还有些小道消息,说刘玄德的儿子刘禅,今年不过五六岁,乃是军师诸葛亮的弟子。前几日边塞遭蛮族侵扰,不知从哪冒出来个机关武器,模样像蜀地的熊猫,以一抵百,有人瞧见上面坐着的就是刘禅。”
“哦?”司马懿挑眉,咬了口点心,笑得更明显了,“套上诸葛亮的名头,倒也不算离谱。”
提起刘禅 司马懿最初就没想起这谁来着?但是貂蝉一提小孩驾驶类似熊猫的机甲他想起来了。只不过他更多时候不是喊刘禅,而是夹子。
没错,这个可能跑步都够呛的孩子也是王者峡谷中的一位英雄,定位辅助坦克,司马懿对这个英雄的第一印象,就是:我在大顺风的局里被一个辅助无兵线偷家了。
没错,刘禅攻可控守可偷,还能无兵线拆塔,谁懂那局自己回防后,却被一个辅助拍死的感觉?
反正性格各种牛鬼蛇神见多了,放到现实夸张一点真没毛病。
貂蝉见他皱眉得厉害,心想:“虽然离谱,但军师还是如此警惕吗?”
貂蝉又补充了些军备调动的细节。
司马懿听完,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推过去:“做得不错,这点钱你拿着,打点上下或是添置些用具。”
貂蝉接过银子,指尖微顿,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军师,不知江郡那边……战事如何了?”
司马懿抬眼,看她眼神闪烁,便知她想问的未必是战事。
但他只当是担心那位曾统领雇佣兵团的“龙”,淡淡道:“我逃离吴境后便直奔蜀地,那边的情况不甚清楚。不过‘龙’应是不会去的,你清楚他的脾性,既不会来接应我,攻吴这般差事也轮不到他做主帅。”
貂蝉眼底的光暗了暗,没得到想知道的消息,也不敢多问,只低头应了声“是”,便要退下。
“等等。”司马懿忽然叫住她。
貂蝉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却见司马懿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眉头微蹙:“你头发里有菜叶,耳后还有黄色痕迹,是怎么回事?”
貂蝉下意识摸了摸耳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本想含糊过去,却被司马懿一句:
“被欺负了?”
堵得没法回避。
她叹了口气,低声道:“前些日子调查时,被个醉汉缠上,我动手揍了他。结果他媳妇喊来邻里,说我勾引她丈夫,一群人拿东西砸我。我跑脱了,接到军师的命令便赶来,没来得及沐浴。”
司马懿的脸色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没辩解?”
“临时落脚的地方,计较这些毫无意义。”貂蝉语气平淡,“不过是些无用之人拿我发泄罢了。”
司马懿沉默了。
这种莫名的恶意,是他曾经从未真切感受过的,现在听到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你稍等。”他对貂蝉道,随即向店家要了纸笔,低头疾书。
半个时辰后,他将写满字的纸递给貂蝉。
貂蝉接过翻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魔道运转的法门,字句精炼,直指要害,不由得抬头疑惑:“军师,这是……”
“加快魔道运转的技巧。”司马懿靠回椅背上,语气平静,“你做斥候,时常要应对突发状况,我知道你靠魔道运转的舞步行动,这些于你有益。”
貂蝉握紧纸张,指尖微微颤抖。她屈膝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难得的郑重:“谢军师。”
“好好休整。”司马懿挥了挥手。
貂蝉转身离去,司马懿将剩下的点心打包,起身离了茶馆。
……
武都王宫的偏殿里,烛火跳动着映在曹操脸上,明暗不定。
“你是如何脱身的?”曹操的声音带着审视,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
司马懿垂眸,语气平淡无波:“幸得外援接应。吴国那位大祭司身怀传送秘术,我与典韦的汇合计划被打乱,只能先设法引开追兵,再借魔道之力潜出吴境。”
曹操点点头,并未深究。他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推过去:“夏侯惇已将‘重伤’的典韦接回来了,人没大碍,我赏了些银两让他休养。你这调虎离山之计,倒也算险中求胜。”
司马懿接过文书,扫过一眼便放下。
“祭坛的研究,有什么进展?”曹操转入正题。
“大致摸清了启动原理,需钥匙与特定能量配合。”司马懿简明扼要地汇报,“只是关键的机关节点尚未完全解析,还需与元歌研究些时日。”
曹操“嗯”了一声,忽然笑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徐福倒是替你‘分担’了些事。他去江东边境转了一圈,效果不错。”
司马懿顺势问道:“徐福攻江东,主公是另有安排?”
“算是吧。”曹操从柜中取出一叠卷宗,扔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些。吴国的顾家与陈家,上次你敲打过后,递上来的‘投诚信’敷衍得很,给的情报也是些无关痛痒的东西。”
司马懿拿起卷宗翻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上面的字迹潦草,承诺空泛,分明是没把魏国的威慑放在眼里。
“徐福这一趟,烧了他们三座粮仓、两处船坞。”曹操语气带着几分满意,“现在知道怕了,连夜派人送来的赔礼清单,可比先前实在多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来是给你牵制吴蜀争取时间,二来,也是让他们明白,就算躲在江东,魏国的刀也能随时落下。”
司马懿合上卷宗,心底暗叹:那两个家族当真是蠢货扎堆。他先前的威慑已是敲山震虎,他们却还敢阳奉阴违。这般看来,自己先前的确还是太“善良”了。
“主公英明。”司马懿躬身道。
“你辛苦了。”曹操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先回去休息几日,养足精神。等复工了,我要看到完整的祭坛解析成果。”
“臣,遵旨。”
武都的街道上,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司马懿提着些伤药与慰问品,往典韦府邸的方向走去。
听闻典韦“重伤”,他心里总有些不安。难不成是上次安排的火药威力没控制好,伤着人了?
刚到门口,就见夏侯惇一脸热汗地从里面出来,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迎上来:“军师?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典韦。”司马懿扬了扬手里的药包,而后又指了指身后侍从搬过来的几大箱慰问品,“主公说他伤得不轻。”
夏侯惇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摆手:“嗨,他刚喝了药睡下,军师就别进去打扰了。”
司马懿脚步一顿。他如今明面的身份是女人,确实不方便探望。
他点点头:“那便不扰了,这些东西你给他用上。”
“哎,好嘞。”夏侯惇接过药包,搓了搓手,又忍不住问,“军师,您在吴境没受伤吧?听说那边打得厉害……”
“无妨,皮肉伤罢了。”司马懿淡淡道,目光扫过夏侯惇,“你不过话说你怎么回来得那么早?比徐福还快。”
夏侯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干笑道:“这不是兄弟重伤嘛,我一着急,就先带着他回武都了。徐福那边……反正威慑也差不多了,留着也没用。”
这话听着有些牵强,司马懿却没深究。
“也是。”司马懿应了一声。
夏侯惇见状,像是松了口气,又热情地邀道:“军师,要不要去旁边酒馆喝一杯?我请客,就当给您接风。”
他刚想点头,却听夏侯惇又拍了下脑袋:“哎哟,不成不成,我明早还要出发去营里点卯,今晚得早睡。”
司马懿挑眉,这借口找得未免太急了些。他也不点破,只道:“无妨,改日再说吧。”
“哎,好,改日一定!”夏侯惇连连应着,目送司马懿转身离开,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快步回了府。
屋内,典韦正坐在榻上啃苹果,见他进来便问:“走了?”
“走了。”夏侯惇拍着胸口,“差点露馅,军师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典韦哼了一声:“不必惊慌,你第一天了解军师吗?她只是样子凶一点,脾气还是很柔和的。”
夏侯惇苦笑:“对了,军师好像真没怀疑,还带了伤药来。”
典韦闻言,啃苹果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撇了撇,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