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中,司马懿正烦躁地坐在原本该是审讯员的位置。
孙策把他扔进来就没再露面,负责审讯的家伙更是油盐不进。无论他怎么解释,那些关于吴地的书只是寻常见闻,对方都一口咬定他是魏地派来的探子,扣上的罪名大得吓人。
司马懿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呵,吴地的审讯,倒是比长安大理寺还‘高效’。”
他本不想惹事,可对方这般蛮不讲理,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方才:
“我乃稷下学子,与你们都督周瑜是同窗,行李中有学生证为证。”他耐着性子再说最后一次。
审讯员却嗤笑:“还敢攀附都督?痴心妄想!”
司马懿彻底没了耐心。黑色的雾气瞬间挣脱镣铐的束缚,“砰”的一声炸响,牢门应声而碎。他没伤人,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惊慌失措的狱卒:“去告诉周瑜,司马懿在这儿等他。”
狱卒们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去通报。司马懿则坐到了方才审讯员的位置,等着老友来“捞”他。
没过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周瑜的身影出现在牢门口,目光扫过一片狼藉,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女子”身上。
看清那张脸时,周瑜愣住了。
这不是前些日子在稷下见过几面的相柳老师吗?
“你……”周瑜困惑地开口,“你不是稷下的相柳老师吗?”
司马懿捂了捂脸,只觉得尴尬,他抬起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带着几分无奈:“抱歉了公瑾,在稷下时,我没敢跟你们相认。”
周瑜的脑子飞速运转,相柳老师的身影,司马懿的字迹,黑色的魔道之力,还有那句“没敢相认”。所有信息撞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事实。
他试探着,几乎是颤抖着唤了一声:“仲达?”
“嗯。”司马懿应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瑜耳中。
下一秒,寂静的牢狱里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叫:“司马懿?!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周瑜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荒谬,还有一丝被老友瞒了这么久的抓狂,回荡在牢房的每个角落,吓得外面的狱卒都缩了缩脖子。
……
从牢狱出来,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司马懿靠在车壁上,语气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遭遇:“我刚到江郡,在海岸边的酒肆歇脚,包袱就被小偷划了。追上去时,正好撞见你那位主公孙策,他不由分说就把我当探子抓了。你们牢狱的审讯员更有意思,一口咬定我私藏三分文书是别有用心,我说什么都听不进去,最后只能……稍微闹了点动静。”
他说得滔滔不绝,周瑜在一旁静静听着,只是脖子始终别扭地扭向一侧,目光黏在车窗上,像是在研究外面的街景,愣是没敢看司马懿一眼。
“是伯符太冒失了,”周瑜闻言,立刻开口道,“我替他向你道歉。若是你气不过,我这就把他叫过来,让他亲自给你赔罪。”
“哦?”司马懿挑眉,语气带了几分戏谑,“周都督面子真大,能让未来的吴国主公给我这‘阶下囚’道歉?还有,你一直扭着脖子,不累吗?”
比起元歌得知真相后的震惊与接受,周瑜的反应堪称剧烈,抗拒、回避,甚至到了“看不下去”的地步。
同乘一辆马车,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司马懿看着对面“面壁思过”般的周瑜,对方闭着眼睛,眉头却微微蹙着,显然也在纠结。
周瑜果然动了动,脖子转了半圈,却依旧闭着眼:“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和伯符正式认识一下,道歉是其次,主要是解释清楚……”
“周瑜。”司马懿的声音沉了沉,看着他紧闭的双眼,脸色黑了几分,“能不能睁开眼睛说话?你这样闭着眼跟我聊,才更吓人好吗?”
周瑜依言睁开眼,视线却“唰”地往下移,牢牢锁定在司马懿的衣袍下摆,声音闷闷的:“你消消气,伯符他就是性子急,加上吴地刚稳定,对陌生人格外谨慎,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司马懿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哭笑不得,不明白他到底在别扭什么。他猛地提高了声线:“抬头看我!”
周瑜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上了发条的木偶,极其缓慢地抬起脑袋。可当他的目光对上司马懿那双因魔道之力而泛着淡淡猩红的眼睛时,又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抬手捂住眼睛,偏过了头。
“司马懿,你到底是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的?”他终于正视了这个问题,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司马懿深深叹了口气,只觉得一阵无力:“算了,等见到莹儿,我一起解释吧,现在说多了累得慌。”
马车终于抵达周府。周瑜下车时,手还下意识地挡在眼前,仿佛那双手能隔绝掉什么。司马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周大哥回来啦!”大乔和小乔听到动静,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周瑜身后跟着的陌生女子,两人都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大乔率先开口:“周大哥,这位是……?”
周瑜刚要解释,司马懿却伸手,一把将他挡在眼前的手扯了下来,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小乔,对周瑜道:“你跟她说。”
周瑜被迫睁开眼,目光飞快地扫过司马懿,又迅速移开,落在小乔身上,语气有些不自然:“那个……小乔,我和大乔有事情要单独与这位……姑娘谈,你……先回避一下。”
小乔虽有疑惑,却乖巧地点点头:“那我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说罢,便转身往后院走去。
大乔更困惑了,拉着周瑜的袖子小声问:“周大哥,她是谁啊?”
周瑜没说话,直接推着司马懿和大乔往会客厅走,还不忘谴退了周围的侍从侍女,确保不会有人打扰。
进了会客厅,大乔看着眼前这位容貌冷峻的女子,又看了看神色复杂的周瑜,眼里满是茫然。
司马懿看着大乔,眼中虽有思念,却也带着几分因模样改变而产生的羞赧,不由得抬手捂了捂额头。
周瑜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语气无比郑重:“大乔,这位不是别人,正是你的义父,司马懿。”
大乔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司马懿,又看看周瑜,表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周大哥,你……你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义父他……他怎么会是……”
“抱歉,莹儿,让你等了这么久。”司马懿努力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和语气,大乔的困惑瞬间被震惊取代。她张了张嘴,试探性地轻唤:“义……义父?”
“嗯。”司马懿应了一声。
下一秒,大乔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司马懿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打湿了司马懿的衣襟:“义父!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呜呜……”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司马懿一怔,随即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周瑜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与司马懿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笑了。
大乔在他怀里哭了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抽噎着诉说这些年的思念:“义父,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有多害怕……还有,我在江郡受了些委屈,乔氏的人……还有,我把你送我的机关灯弄坏了……”
司马懿闻言,看向周瑜,眼神里带着询问:怎么回事?
周瑜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是大乔自己解释了:“……后来我找到了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就是乔氏一族……不过他们对我不好,是周大哥帮我讨回公道的。”
司马懿让大乔像小时候那样坐在自己腿上,耐心听她讲完这些年的经历。周瑜站在一旁,看着大乔依偎在司马懿怀里的样子,脸色越来越紧张,生怕司马懿会责怪他没照顾好莹儿。
可听完之后,司马懿只是轻轻摇着大乔,温柔地安慰着,还转头对周瑜道:“多谢你,公瑾,肯为莹儿做这么多。”
这反应完全出乎周瑜的意料,他本以为司马懿会兴师问罪,没想到竟是这般平静。
司马懿又夸赞了大乔:“你的魔道之力进步很大,超乎我的想象。不错啊,真的完成了小时候的目标,能在江郡立足,也算‘征服’了这片海边上的土地了。”
大乔被夸得不好意思地笑了,气氛缓和了许多。
说笑过后,话题终究还是绕回了司马懿身上。大乔仰起脸,好奇地问:“义父,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啊?”
司马懿无奈地叹了口气,简单解释道:“我离开江郡后,去了长安,又辗转到了云中漠地。回来的路上出了点意外,为了活命,不得不接受一种力量的帮助,结果……就成这样了。后来庄周老师知道我出事,把我带回稷下休养,我就在那里教书挣点盘缠。再后来的事情,公瑾你也知道一些。”
周瑜点点头,随即想起什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在稷下为什么不和我们相认?还装作陌生人,上次见面对我、孔明和元歌都冷冰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不认识我们了!”
司马懿坦然道:“我和诸葛亮不是闹分手嘛,他在你俩旁边,我实在没那个心情……”
“等会?,”周瑜突然打断他,一脸茫然,“分手?什么分手?”
大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小时候虽不懂事,但回望其实也明白了事情原委,因为是父辈私事,所以一直没和周瑜提。
大乔识趣地站起身:“我……我去看看小乔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你们继续聊。”说完,便匆匆退出了会客厅。
司马懿看着周瑜震惊的表情,也是一愣:“你……你不知道?诸葛亮没跟你说吗?”
周瑜的脸彻底黑了,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他只说过,你不知缘由就走了!分手?他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些?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周瑜根本不知道他和诸葛亮的真实关系!那元歌又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诸葛亮跟元歌说了?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看着周瑜誓不罢休的面色,司马懿只能斟酌着词句,将他与诸葛亮毕业后的纠葛简略说了说。
他说得尽量平淡,可越说越觉得周瑜的脸色不对劲,让他不由得卡了壳,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周瑜却突然笑了,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只是那笑里没半分暖意,反倒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好得很啊你们两个,真是……玩得一手好把戏。”他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荒谬,“我简直是瞎操心!”
同窗兄弟变成女人已经够惊悚了,而且这俩人居然还是一对?周瑜只觉得太阳穴疼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心脏病发作。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你……还好吧?”司马懿试探着问,心里有点发怵。
周瑜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我好得很。”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好奇,“我问一句,诸葛亮到底怎么惹你了,让你非得闹到分手?”
司马懿的脸“唰”地黑了,抿着唇没说话。
“行吧,不想说就不说。”周瑜见他这副模样,识趣地打住,摆了摆手,“我也不是非要知道。”
司马懿忍不住感慨:“还是周都督大气。”
“少来这套。”周瑜白了他一眼,切入正题,“你这模样,还有谁知道?”
“你,莹儿,元歌,还有稷下的几位贤者。”
“有办法恢复吗?”
司马懿摇了摇头:“目前没找到。”
“啧,你好惨。”周瑜毫不客气地评价。
“多谢关心。”司马懿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
“孔明知道吗?”周瑜追问,语气里带着点八卦。
“看元歌告不告诉他了。”司马懿别过脸,语气有些别扭,“我反正拉不下脸去说。”
周瑜心里默默腹诽:突然分不清,到底是变成这样的司马懿更惨,还是被蒙在鼓里、还在傻傻寻找的诸葛亮更惨。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周瑜忍不住问道。
司马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也答不上来,只能沉默以对。
……
江郡海岸。大乔拉着司马懿的手,兴冲冲地跑到海边,眼眸亮晶晶的:“义父,你看我的!”
话音未落,少女抬手轻挥,蓝色的魔道之力如潮水般涌荡开,卷起的浪花在空中凝结成剔透的水幕,又化作万千水珠洒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那力量纯净而汹涌,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蓬勃感。
司马懿站在一旁,看着水幕中倒映出的少女身影,不由得感慨:“莹儿,你的力量简直强到离谱了,我怕是教不了你多少了。”
大乔闻言,脸颊微红,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义父又取笑我。”
从海边回来,大乔硬是拽着司马懿往市集走,眼睛在琳琅满目的店铺间打转:“义父,我给你买些新衣裳和首饰吧?”
“我又不是真女人,用不着这些。”司马懿试图抽回手,却被大乔拽得更紧。
少女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期待,像只摇着尾巴的小兽:“可是义父现在的样子很好看啊,穿好看的衣服会更漂亮的。”
看着那双乞求的眼睛,司马懿终究还是妥协了。
大乔兴致勃勃地给他挑拣衣裳,从素雅的襦裙到明艳的长衫,还硬往他头上插了支珠钗。司马懿被折腾得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做女人可真难。
逛到一半,大乔还是忍不住问:“义父,你真的不愿意和孔明先生在一起了吗?”
司马懿脚步一顿,语气斩钉截铁:“没错。”
“可是以诸葛先生的性子,”大乔咬了咬唇,“是不会罢休的。而且我很好奇,你们当初那么要好,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要走啊?”
司马懿苦笑一声,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是我一切苦难的根源。”
大乔愣住了,看着义父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便识趣地不再多言。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大乔又轻声问:“义父……我们以后去哪啊?”
司马懿停下脚步,看着她:“莹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你冠上‘司马’的姓氏吗?”
大乔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想过很多次,却总觉得都不对。”
司马懿笑了笑,目光望向远方,声音低沉而悠远:“司马这个姓氏,不只是一个代号,更是黑暗之力的代名词。我的家族是魔道世家,父亲曾是一国重臣,可就因为一则预言,传承数百年的司马家被君主灭门,从此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忌。而我,不知为何被留了一命。”
大乔从未听义父提过这些,此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微微泛红。
“所以,您是怕‘司马’这个姓氏会带给我灾祸?”大乔的声音带着哽咽。
司马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嗯了一声:“我很久没回去了,也不知道世人是否已经淡忘了司马一族。现在想想,也该回去看看了。”
“回去?”大乔闻言一愣,连忙抱住他的胳膊,“您回去做什么?求求您,不要去好不好?”
司马懿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无奈,却异常坚定:“莹儿,你该明白,有些仇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抵消的。”
“那我跟您一起去!”大乔急忙说,“我的力量可以帮您!”
“好啊,”司马懿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但我只能把你安置在很远的地方。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别跟着我,否则,你只会成为别人威胁我的筹码。”
现实的沉重让大乔哑口无言。她猛地甩开司马懿的手,眼圈泛红,大喊着:“义父最坏了!”然后转身就往府邸的方向跑。
司马懿看着她赌气跑远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他何尝愿意再次与她分别?可他要走的路布满荆棘,又怎能让这孩子跟着自己吃苦?当初把她留在江郡,已是无奈之举,如今好不容易重逢,却又要面临新一轮的离别……
天刚蒙蒙亮,司马懿便站在了大乔的房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坚持:“莹儿,开门。”
屋内没有回应。这几日,大乔一直跟他生闷气,饭也吃得少,话更是懒得说。
可司马懿清楚,这种孩子气的执拗,动摇不了他早已定下的决心。
他又唤了两声,见房门依旧紧闭,便放缓了语气,却字字清晰:“若是你不愿此刻与我说话,那下次再见,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门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大乔红着眼眶站在门后,不等司马懿开口,便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生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这几年,大乔已经长高了不少,可在司马懿怀里,依旧能被稳稳地圈住。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义父……”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司马懿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拂过她及腰的长发。变成这副模样后,他竟也慢慢学会了些盘发的技巧,可此刻,大乔却仰起脸,小声请求:“还是编两条麻花辫,像小时候那样。”
司马懿无奈地笑了笑,有种学了本事却用不上的怅然,却还是依言拿起梳子。
他很快便编出两条整齐的麻花辫,尾端用晶莹的水晶发饰系好。
他放下梳子时,瞥见铜镜里大乔的眼睛,水汽早已氤氲,分明是在强忍着泪水。
“别这样,”司马懿转过身,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分别只是暂时的。我知道,你心里也舍不得江郡的这些羁绊,不是吗?”
大乔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可是……没有义父的地方,还能算家吗?”
司马懿的心猛地一揪。他从未有过真正的家,从未有过一个可以随时回去的港湾,所以他无从体会这种滋味。
可看着大乔泛红的眼眶,他终究还是硬起心肠,语气尽量温和:“父辈的仇怨,本就不该由你来分担。江郡是你出生的地方,这里有周瑜,有小乔,有你熟悉的一切,自然就是你的家。”
大乔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司马懿将梳子放回梳妆台上,转身朝门外走去。
廊下候着的侍女见他出来,刚想上前回话,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他径直走向周瑜的书房,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周瑜早已在书房等候,见他进来,开门见山:“这次又是什么理由?说不清楚,你今天就别想出这个门。”
他显然还在计较上次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强硬。
“我要回老家了。”司马懿淡淡道,语气平静无波。
周瑜“哦”了一声,脸上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
这反应,他知道我要去哪?
司马懿挑眉:“诸葛亮到底跟你们说了多少?”
“你的私事,我没兴趣知道。”周瑜靠在椅背上,指尖轻叩着桌面,“倒是你,就不怕我拦着你?”
“你拦得住吗?”司马懿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你我都清楚,我的力量诡邪,绝非你的魔道火焰能抵御。”而且我还可以抹除你的记忆,虽然我并没有实操的经验。
周瑜沉默片刻,承认道:“确实。”
可下一秒,司马懿做出了一个让他始料未及的动作。
这位向来桀骜不驯、从未向谁低头的老友,此刻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是那种万不得已时乞求他人的大礼。
“仲达!你这是做什么?”周瑜大惊,连忙上前去扶,“有话好好说,快起来!”
司马懿却没动,抬头望着他,眼神无比郑重:“谢谢你这些年对莹儿的照拂。当初捡到她时,或许真该听你的劝,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做爹真的不合适。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是你替我尽了许多责任。”
“你胡说什么!”周瑜用力将他拽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恼怒,“莹儿把你看得比谁都重,你在她心里,永远是最好的义父!”
司马懿站稳身子,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低沉却清晰:“你的恩情,我记在心里。来日若有机会,定会回报。”
周瑜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挽留的话,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多保重,另外,那些是你的东西。”
司马懿顺着周瑜的手指方向去看,自己之前被收走的东西都在那了。
司马懿瞥了一眼周瑜询问:“你是不是搜过?”搜天书碎片?
周瑜身体颤了一下,抬手甩了甩:“你在说什么啊?”
司马懿嘴角一扬,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盒子摆到周瑜桌前,而后解释:“给莹儿礼物,你帮我转交吧!”
司马懿本能回话:“就两步路。”
司马懿要不背起包袱一边说:“我怕我舍不得。”
周瑜犹豫了许久,将盒子扶到自己面前,并对司马懿说道:“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弄死了。”
司马懿点了点头,大步走出书房,走出周府,融入了江郡清晨的薄雾中。
廊下的大乔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忍不住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义父这一走,又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