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进临水苑,元歌和周瑜也只是陪诸葛亮在院子转悠。
可此刻,他却被司马懿亲自邀请进屋,这待遇翻转得太快,让元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愣着干什么?”司马懿瞥了他一眼,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书册,“把这些捡起来,搬进去。”
元歌连忙应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书一本本摞好,抱在怀里跟着司马懿往里走。
推开屋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是旧书卷的油墨香,混杂着淡淡的安神香气息。
元歌忍不住环顾四周,屋内的陈设几乎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靠窗的矮榻,墙角的书架。
这里曾是他们四人组最常聚集的地方,周瑜总爱坐在榻上摆弄他的小火苗,诸葛亮会靠在书架旁翻书,他自己则抱着傀儡坐在角落,而司马懿,多半是斜倚在桌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闲聊。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一切,元歌心里却泛起一阵莫名的毛骨悚然。主人还是原来的主人,可他如今却变了另一副模样,甚至以“相柳”的身份在稷下待了这么久。
他把书放在桌上,手都有些发僵,站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写满了局促。
“怎么?”司马懿给自己倒了杯茶,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阴阳怪气,“刚才抓我的时候不是挺利索的吗?现在倒学会装哑巴了?”
元歌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地反驳:“任谁看到有外人闯进朋友家翻东西,都会警惕,都会把人当小偷抓吧!”
司马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轻嗤一声,拿起一本书册道:“那现在呢?看清楚了,这些是我的东西,我拿回自己的东西,算哪门子的小偷?”
元歌张了张嘴,没话说了。确实,那些手稿上的字迹,还有书里夹着的几张旧纸条,都是司马懿独有的印记,他没法反驳。
司马懿见他哑火,也没再为难他,顺手拿了碟芙蓉糕递过去:“吃吧,堵堵你的嘴。”
元歌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入口清甜,是他小时候爱吃的味道。说来也怪,先前他还挺怕“相柳”那张略显凶相的脸,可确认了眼前这人就是司马懿,那份恐惧感竟悄然散去了。
毕竟,司马懿原本的模样也带着几分阴鸷,看久了,倒也习惯了。
他咬了口芙蓉糕,含糊地问:“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司马懿收拾书册的动作慢了下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没什么,一点为了活命的副作用罢了,没办法的事。”
显然,他不想多谈。元歌识趣地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语气却沉重了些:“那你当年……为什么要突然离开诸葛师兄?”
“不爱了,分手了。”司马懿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骗人!”元歌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要是对他真没感情,会在他宿舍住一晚上?正常人分手,谁会这样啊!”
司马懿的动作猛地一顿,转过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下一秒,他几步冲到元歌面前,双手直接捏住了他的两侧脸颊,力道不算轻,带着几分被戳穿的恼怒:“你小子,管得也太宽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跟你这个小朋友没关系!”他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威胁,“你要是敢随便乱往外说,小心我杀了你哦!”
元歌被捏得脸颊生疼,连忙操控傀儡上前,轻轻拉开司马懿的手,傀儡替他开口,声音带着委屈:“对不起,我错了……”
本体则揉着被捏红的脸,小声嘟囔:“可你那种不告而别的方式,根本算不上分手啊……诸葛师兄这些年,都快魔怔了……”
“魔怔也与我无关。”司马懿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是他自己放不下。”
“那莹儿呢?”元歌又问,声音低了些,“你把她丢给周瑜那么久,怎么也不回去接她?”
司马懿的眼神黯淡了一瞬,沉默了片刻才道:“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本来是打算接的,可你看我现在这副样子……适合吗?”
元歌看着他此刻的身形,又想起他以前的样子,一时语塞。他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觉得苍白无力,最后只能弱弱地说:“其实……也还好吧。你好好跟周瑜师兄解释,他……他不会笑你,额不是,不会怪你的。”
“呵。”司马懿发出一声冷笑,只觉得这安慰听得更恼火了,“你要是再乱说,我就用精神控制消除你的记忆,让你连知情者都做不成。”
元歌立刻闭了嘴,委屈地看着他。以前没做傀儡替他说话时,他总爱用这种表情朝他、诸葛亮和周瑜博同情,每次都能让周瑜和诸葛亮心软,但司马懿根本不吃这一套,并表示:“你再撅着嘴试试。”
见博同情没用,元歌也收起了那点委屈,表情严肃起来,直视着司马懿:“那你告诉我,你当年拿走的天书碎片,到底有什么用?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司马懿抬眼看向他,眼神深邃,没有丝毫避讳:“我要找一个地方,而天书碎片,能指引我找到它。”
“找什么?”元歌追问,“这些年你杳无音信,我们都以为你回魏国复仇去了……”
司马懿闻言一愣,随后挑了挑眉道:“诸葛亮跟你们说的?”
元歌连忙捂住嘴,摇了摇头。
司马懿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说了也无妨,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飘落的枯叶,声音低沉,“感情不是每个人的全部,你应该明白。就算诸葛亮找到我,也无济于事,我不会跟他走的。从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了。”
元歌还是不甘心:“到底是为什么?就不能……就不能再试试吗?”
司马懿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窗棂上的一道焦痕,那是当年周瑜练火烧坏的,后来一直没修。
“有些东西,就像这木头,一旦受到受到伤害,再怎么修补,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他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只能说,命运弄人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这次回稷下,是因为身体的事求助贤者。现在事情差不多了,过几日也要走了。你要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诉诸葛亮,都随你。若是说了,就帮我带句话:我不会和他走的,让他……放手吧。”
元歌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周瑜回了江郡,诸葛亮走了,司马懿也要走了,曾经的四人组,如今只剩下他还留在稷下。他总觉得,这三个人好像都成长得比他快,都有了自己必须要走的路,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
他沉默了许久,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巧的机关鸟,元歌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司马懿看着那只机关鸟,又看向元歌。
“下次……下次遇到危险,就用这个联系我。”元歌的声音有些哽咽,“别再变什么奇奇怪怪的样子了,我和两位师兄会担心的。”
司马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接过机关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驱散了几分阴鸷,竟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知道了。”他说着,从自己的行囊里也取出一只机关鸟,递了过去,“这个给你,我的联系方式。”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机关鸟,羽翼边缘泛着淡淡的墨色光晕,和司马懿的气质如出一辙。
元歌接过机关鸟,紧紧攥在手里。
司马懿看着他,终究还是没把那句话说出口。他要去的地方,布满了黑暗与危险,他们最好……还是不要来的好。
……
元歌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诸葛亮沉溺在回忆里的泡沫。
回到稷下的这些日子,熟悉的草木、书斋、甚至司马懿留下的旧物,都让他忍不住将自己裹进过去的茧房,可离开稷下,踏入这片被现实风浪裹挟的土地,那些虚幻的温暖便碎得片甲不留。
诸葛亮回到草庐,才安生了两日,院门外就传来了喧闹的动静。开门一看,竟是刘备带着两个生面孔站在那里,三人风尘仆仆,脸上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热切。
“孔明先生!”刘备率先拱手,脸上堆着憨厚的笑,“这次来,给您带了两位新朋友!”
诸葛亮挑眉,听刘备絮絮叨叨讲完前因后果,才算是理清了这离谱的变故。
原来,他当初让刘备去盯着督邮,不过是想让这总把“匡扶汉室”挂在嘴边的家伙做点实事,没成想竟牵扯出这许多波折。
督邮府被一个叫张飞的魔种混血屠戮殆尽,起因是张飞发现督邮正是当年害死他全家的元凶;混乱中,一个被托付给刘备的婴儿襁褓里掉出个盒子,里面竟是天书碎片;更巧的是,另一位来寻督邮复仇的猎魔人关羽也搅了进来,三人本是仇敌,却因天书碎片显现的“前世”幻象化敌为友,还在桃园结了义。
“所以,你们这是……”诸葛亮看着眼前三个一脸“我们很靠谱”的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特来向先生请教!”刘备笑得越发恳切,“有了云长和翼德相助,我们更想为这乱世做点事,只是能力微薄,还望先生指点!”
诸葛亮没接话,心里却清楚,这哪是请教,分明是变着法儿想让他出山。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日,这三人硬是把他家当成了自己地盘。张飞不知从哪翻出农具,把院子里的空地翻了个遍,播上了菜种;关羽则在墙角支起灶台,每天捡柴生火,倒也做得一手糙饭;刘备最是“客气”,捧着他的书册看得入迷,却总在他转身时,用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盯着他。
他们绝口不提“辅佐”二字,可那眼神里的恳切与依赖,比任何言语都更让诸葛亮难以招架。
这日傍晚,三人硬是拉着诸葛亮喝酒。刘备说“相逢即是缘”,张飞嚷着“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关羽虽话少,却一杯接一杯地往他面前递酒坛。
诸葛亮的酒量本不算差,可架不住三个糙汉子轮番上阵,没几回合便醉意上头,眼前的人影都开始打晃。
三人见他醉了,反倒收敛了些。或许是酒意催化,刘备端起酒坛,再次看向诸葛亮,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挚:“孔明先生,天下大乱,百姓流离,刘某知自己愚钝,可刘某想试试……求先生出山,帮帮我们,也帮帮这乱世里的百姓!”
诸葛亮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沉默却满眼期待的关羽和张飞。
他们的痛苦那样真实,那样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了一个没有回应的执念,不也活得像个困在原地的囚徒吗?
“出山……可以啊。”他忽然笑了,抢过刘备手里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三人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曙光。
可诸葛亮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一头雾水。
“只要……只要仲达想去我就陪你一起去……”他喃喃道,眼神涣散,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仲达?”刘备愣了愣,“那是谁?”
诸葛亮没回答,只是抱着酒坛,肩膀微微颤抖。他忽然站起身,踉跄着冲向院子,嘴里胡乱喊着:“为什么要走啊……仲达,你告诉我……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庄周老师不懂,公瑾不懂我,士元也不懂……他们都让我放弃……凭什么啊……”他抱住院中的老槐树,脸贴在粗糙的树皮上,泪水混着酒液滚落,“谁能给我个答案啊……你回来啊……”
酒劲彻底上来,他像是疯了一样,对着院子里的石桌石凳拳打脚踢,时不时还有强势的魔道之力从他手中迸射出来,打在地上炸开小坑,碰到石块碎裂万分。
张飞看得咋舌,拉了拉刘备的袖子:“大哥,要不……拦一下?”
刘备连忙按住他,又给关羽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千万别!那可是稷下第一的天才,让他发泄发泄就好……咱们看着点,别让他伤着自己。”
三人只能远远站着,看着那个平日里冷静自持的诸葛亮,在院子里跌跌撞撞,哭诉着无人能懂的委屈。
诸葛亮脑中满是元歌所说的话“……就算你把他绑回来,又能怎么样?……”
可是……可是,我从来没想要绑住他。
……
吴地改政的消息,他早有耳闻。孙家家主孙策,在周瑜的辅佐下,终于结束了吴地多家共治的乱局,建国称君已是板上钉钉。
江郡的气氛,确实与上次带莹儿来时不同了。
上次过水道,随处可见氏族的兵丁把守。而如今,街道上虽依旧繁华,却没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割据感,连巡逻的兵丁,身上都带着一股统一的锐气。
转悠了许久,他来到海岸附近的市区。这里鱼龙混杂,却自有一番鲜活气。经过一家酒肆时,几个光着膀子的渔民看到他。
一个“女子”背着个大包袱,容貌虽显冷峻,却难掩清艳,便有人笑着招呼:“姑娘,要不要歇歇脚?俺们这的鱼鲜得很!”
与稷下学子初见他时的畏惧不同,这些渔民眼神坦荡,带着直爽,全然不在意他那点“凶相”。
司马懿瞥了眼酒肆,见里面有其他女客在用餐,便停下脚步:“有什么吃的?不要辣。”
一个络腮胡的渔民爽朗地指了指酒桶:“坐这儿吧!俺们这别的没有,鱼管够!尝尝鱼面子?鱼肉剁成泥做的疙瘩汤,鲜得很!”
司马懿点头应下。可刚坐下没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嗤啦”一声,背上的包袱布袋竟破了个口子,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不少。
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好心”上前帮忙捡拾,手指却飞快地往袖里塞了样东西。
“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司马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
那汉子脸色一变,猛地挣脱,拔腿就跑。司马懿抄起破包袱,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那小偷跑得飞快,却哪里比得上司马懿的身法?不过几个起落,便被追得气喘吁吁。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穿梭于屋檐之上时,那小偷突然被一个横空杀出的青年拦住了去路。
司马懿在屋檐上顿住脚步,看清来人时,不由得挑了挑眉,竟是孙策。
孙策宿醉未醒,正揉着额头站在巷口,看到那小偷时不知何故酒醒了几分。
“这人偷了我的东西!”司马懿纵身跃下,沉声喝道。
那小偷见状,突然指着司马懿尖叫:“她是探子!我看到她包袱里有魏地和吴地的地图文书!她在打探吴地的局势!”
周围的人顿时投来怀疑的目光,打量司马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这“姑娘”虽生得好看,却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确实有些奇怪。
孙策酒意醒了大半,他盯着那小偷,忽然想起什么:“你不是前阵子在码头偷东西被通缉的那个吗?”
他上前一把揪住小偷,搜身时,果然从对方怀里摸出些零碎首饰,最精致的就是一条蓝水晶项链。显然不是一个糙汉子该有的物件。
孙策反手一拳将小偷揍晕,转头看向司马懿,目光锐利如刀。司马懿那破包袱根本遮不住里面的东西,几本标注着吴地风土人情的书册露了出来。
“你为什么看这些书?”孙策厉声质问,语气里满是警惕,“说清楚你的来历!”
司马懿简明扼要地解释了来龙去脉,可疑心一旦种下,便没那么容易消除。孙策眉头紧锁,显然是信了几分那小偷的话。
“抱歉,”孙策语气不容置疑,“在查清你的身份前,还请姑娘跟我走一趟。”
司马懿看着孙策身后闻讯赶来的兵丁,知道争辩无用,只得抿紧唇,默认了这个结果。
今日,周瑜刚进院门,就见大乔在廊下转圈,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鸟儿,脸上漾着藏不住的笑意,只是眉宇间还萦绕着一丝紧张。
“周大哥回来了。”大乔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亮,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
周瑜这才发现不对劲。大乔素来爱赤着脚跑,今日却难得穿了双绣着兰草的布鞋,只是那双鞋配着她身上那条橘红色的半身裙,怎么看都透着股不协调的别扭。
“怎么突然想起穿鞋了?”周瑜放下公文包,随口问道。
大乔脸颊微红,手指绞着裙摆:“我……我就是想试试。对了周大哥,能不能叫人尽快做件新衣裳,要配这双鞋的。”
一旁正帮着收拾花草的小乔闻言,直起身无奈地笑道:“姐姐,有那功夫做新衣裳,不如直接去街上买件现成的,省时又好看。”
大乔却急色地说:“不行不行,义父要回来了,我可不能随便将就。”
周瑜闻言也是惊大于喜地问道:“仲达要来了?”
“没错。”大乔急忙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书信,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这次是真的要来了。”
周瑜接过信,展开的手指顿了顿。信的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锋锐感。
信上写道:“我这几日便到江郡,你且做好心理准备,我的样子,你怕是认不出来了。还有……帮我拉住周瑜,我怕他见面就揍我。”
最后一句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却让周瑜握着信纸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周瑜大人,你没事吧?”小乔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周瑜猛地抬头,脸上竟绽开一抹极深的笑意,那笑意比大乔方才的雀跃还要浓烈,眼角眉梢都透着难以言喻的兴奋,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没事,我没事。”
他怎么能不开心?司马懿失踪这么多年,音信全无,诸葛亮为此魔怔般苦寻。如今,这个让所有人牵肠挂肚的罪魁祸首,终于要回来了!
“周大哥你笑起来,怎么比我还开心?”大乔歪着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有吗?”周瑜收敛了些笑意,轻咳一声,“你看错了。”
他将信仔细折好还给大乔,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迎接”这位老友。
至于信里说的“样子认不出来”,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再怎么变,司马懿还是司马懿,还能长出花来不成?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别说司马懿的人影,连机关鸟的影子都没有。
周瑜坐在书房里,脸色一天比一天黑。他对着信纸反复念叨:“这个司马懿,该不会又在骗我们吧?”
大乔也由最初的期待变得忐忑,时不时就跑到门口张望,生怕错过了什么。
就在周瑜几乎要认定自己被耍了时,下属匆匆来报:“都督,牢狱出事了!”
“何事如此慌张?”周瑜放下信纸,眉头紧锁。
“主公前几日抓了个疑似探子的女人,”下属急声道,“方才审问时,那女人突然动用魔道之力,把牢狱的门都炸开了!”
周瑜心中一紧,起身便往外走:“详细说说。”
“那女人带着魏、蜀、吴三地的书册,”下属跟在他身后,语速飞快,“问急了就动手,她的魔道之力……是黑色的,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现在虽没再闹事,可牢里的人都镇不住她。”
黑色的魔道之力?周瑜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确定是个女人?”他追问,“她有没有说自己的来历和名字?”
下属点头:“确定是个女子,容貌……看着有些冷峻。她自称叫司马懿,说是都督您的同窗,还让属下把这个交给您。”
说着,下属递上一个巴掌大的刻牌。周瑜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稷下的学生证,上面清清楚楚刻着“司马懿”,旁边还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中少年眉眼锐利,正是年轻时的司马懿!
周瑜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似乎想起了什么,信里说的“样子认不出来”,黑色的魔道之力,还有这张确凿无疑的学生证……
他高呼着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脚步快得几乎带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