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峡谷

脚踏在王者峡谷的土地上，司马懿才真正体会到“不真实”三个字的分量。

　　没有梦境中此起彼伏的技能特效，没有英雄们的呼喊与小兵的行进声，只有风穿过残破石垣的呜咽，和脚下碎石滚动的轻响。

　　他顺着河道往前走，水面平静得像块蒙尘的镜子，别说背着宝箱的小精灵，连条鱼都少见。

　　记忆中该有防御塔的地方，只剩几截锈蚀的金属骨架，歪歪扭扭地插在地里；而那本该矗立在高地中央、闪烁着能量光芒的水晶，此刻只剩下一堆坍塌的砖石，像个被遗忘的坟冢。

　　走到蓝buff的刷新点，司马懿停下脚步。坑洼里空空如也，只有些干枯的杂草。他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的凹痕，恍惚间竟像是能看到梦境中那只长着蓝色犄角的野兽，正对着空气发出低吼。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空落。

　　明明该是热闹的地方，该有欢笑、有争执、有生死一瞬的紧张，可现在什么都没了，仿佛他曾亲历的那些喧嚣，全是一场镜花水月。

　　“真是……无趣。”他低声嗤笑，却掩不住眼底的怅然。

　　顺着中路往前走，碎石越来越多。蓝方水晶的位置只剩下一座光秃秃的高台，站在上面眺望，视野空旷得可怕。他记得梦境里游戏结束时，这里会有方块机关升起，伴随着胜利的欢呼，可眼下只有呼啸的风。转向泉水的方向，入口被乱石堵得严严实实，他仰头看向泉眼后方。

　　那里本该有座雕像，可如今只剩一堆看不出形状的石块。

　　“还真没留意过泉水后面是什么。”司马懿摸着下巴，有些自嘲。梦里回泉水，眼里只有血条和技能CD，谁会盯着雕像看？

　　蓝方墙壁上的符文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些刻痕与他随身携带的天书碎片隐隐呼应，只是更简洁些。他凑近研究半晌，渐渐咂摸出些门道：“这记载的是……规则？”

　　像是某种竞技的约定，在哪里出生，如何获取力量，怎样才算胜利……难道这片战场，真的曾像梦境里那样，是个“游戏”的场地？

　　司马懿心头一动。如果真有这样的规则，尤其是“死亡后能在泉水复活”这一条，若是能在现实中实现……他甩了甩头，把这荒诞的念头压下去，转而看向被乱石堵住的泉水入口。

　　“又得干体力活。”他低声骂了句，认命地开始搬石头。碎石棱角锋利，很快就划破了指尖，血珠滴在灰扑扑的石块上，格外刺眼。

　　好不容易清出个缺口，他探头去看泉水内壁，原本该刻满符文的地方，早已被磨得光滑，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稷下要是开个古迹探查社，头一条规矩就得是‘体力要好’。”司马懿直起身，揉着发酸的腰，忍不住吐槽。这活儿比跟马匪周旋还累。

　　在蓝方高地里耗了几日，除了那些关于“竞技规则”的符文，没什么新发现。司马懿收拾好东西，往红方高地走去。

　　越靠近红方，景象渐渐不同。高地防御塔虽也布满裂痕，却依旧矗立着；泉水旁的雕像虽被雨水侵蚀得有些模糊，轮廓却还清晰；最让人意外的是，红方的水晶球竟还嵌在基座上，只是失去了光泽，像颗蒙尘的玻璃珠。

　　“看来最后一场，是红方赢了。”司马懿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果然如此”。

　　他走到雕像前仔细打量。主雕像上的女人披着长袍，双手托着水晶球，姿态庄严。虽然面部磨损严重，但那轮廓让司马懿觉得有些眼熟。高地边缘还立着几尊小些的雕像，都披着斗篷，像是主雕像的侍从。

　　红方墙壁上的符文保存得比蓝方好。司马懿逐字解读，目光忽然顿住，符文里反复提到一个名字：女娲。

　　创世神明之一，魔道与机关术的始祖……这位神明的传说，在大陆上几乎家喻户晓。

　　“原来这雕像是她。”司马懿喃喃道，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混乱的画面。

　　他化身黑影突进，刚进场就被一堵无形的墙推了出去，紧接着又是三道墙，层层叠叠把他围在中间，技能根本放不出来。最后，一道刺眼的激光扫来，他的血条像被戳破的纸，瞬间清零……

　　“啧，什么倒霉画面。”他甩了甩头，一脸嫌恶。难道梦里不仅跟人斗，还跟神明打过？

　　他想起梦里那个戴面具的英雄，也叫女娲，技能就是砌墙和激光。这么一看，倒真和眼前的雕像有几分相似。“这么说，高地两边的雕像，都是曾经的神职者？”

　　梦境里女娲偶尔会说的那句“向文明低头”，突然在耳边响起。司马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梦里的英雄能力都经过“平衡调整”，那上古时代真正的女娲……

　　他看着雕像，难得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对着雕像微微躬身。不管怎么说，这位神明是魔道的源头，论辈分，他得喊声“祖师奶奶”。再说了，梦里他用司马懿抓女娲的次数可不少，还是拜一拜求个心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红方那枚残存的水晶球上。这东西被破坏时会爆炸，除了宣告胜利，还有别的用处吗？

　　他正低头研究水晶基座上的符文，没注意到行李里那枚最黯淡的天书碎片，此刻正悄悄亮起，光芒越来越盛，与红方水晶球隐隐呼应。

　　夜幕降临时，司马懿在红方高地生起篝火。他把几枚天书碎片摆在面前，借着它们的光芒，在羊皮卷上记录着今日的发现，峡谷的布局、符文的内容、雕像的细节……

　　“就算找不到世界真相，把这些整理好还能捐去图书馆。”他笔尖不停，嘴角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倦意渐渐袭来，他写完最后一行字，把羊皮卷收好，蜷缩在篝火旁闭上眼。天书碎片的光芒依旧闪烁，映照着他沉睡的脸，也映照着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峡谷。夜风吹过，仿佛有远古的低语在回响，只是没人听得懂。

　　夜里刚念叨完，梦就来了。

　　司马懿刚从野区打完蓝buff，想着去中路清波线，脚下刚踏上兵线旁的草丛，两道泛着金光的法墙毫无预兆地从两侧升起，像铁钳似的把他夹在中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炽烈的激光穿透空气，带着灼人的热浪直刺过来。视野瞬间变暗，屏幕上跳出“已被击败”的字样。

　　“我天……人都没看见就没了？”司马懿对着虚空瞪眼，这女娲比他还像个蹲草的老六。

　　复活后刚走到二塔，草丛里又是一套连招，血条瞬间见底；残血回泉水，眼看着血条一点点往上涨，那道该死的激光竟直接越过高地，精准地落在泉水边缘，把他最后一丝血也收了；最后守家时，他刚在泉水里复活，金光一闪，法墙堵门，激光穿心，连泉水的保护都没能挡住。

　　对面女娲在全部频道发了句：“好不好玩？司马懿。”

　　司马懿气得指尖发颤，回了句：“我哪里得罪你了？”

　　“结束后别退，等我拉你。”女娲的消息跳了出来。

　　接下来的对局成了单方面的碾压，蓝方水晶爆掉时，司马懿只觉得一股憋屈的火气堵在胸口，差点真的哭出来。这种被堵在泉水里杀、复活都成奢望的绝望感，谁懂啊？

　　白光越来越亮，将整个视野吞没。一股强大的吸力拽着他往前，眼前的景象扭曲旋转，像被卷入了巨大的漩涡，天旋地转间，连意识都变得模糊。

　　混沌感褪去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奇特的空间里。没有天地，没有光影，只有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周围流动，像被打翻的星子。

　　“这是……海月的大招？”司马懿下意识嘀咕。

　　“你还想再被秒一次吗？”

　　一道清冷中带着点机械质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司马懿猛地回头，只见光点中央立着一道模糊的身影，细看之下，可不就是梦里那个把他堵在泉水里虐的女娲？还是那身标志性的原皮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