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的阳光洒满礼部大堂,朱红廊柱映着鎏金匾额,气氛庄重肃穆。
西域使者身着华服,手持国书,与沈知意分坐案几两侧。
礼部尚书与数位朝臣列席见证,殿内鸦雀无声,只余笔墨在纸上划过的轻响。
沈知意执笔落墨,在盟约文本末尾签下名字,盖上永宁侯府与大胤礼部的双重印鉴。
西域使者亦郑重署名,按下西域四国的联合印信,将其中一份盟约递至沈知意手中,朗声道。
“自此,西域与大胤永结盟好,互市通商,共清北狄残部,互不侵犯,违者,受天下共讨!”
沈知意起身接过盟约,与使者相视颔首,殿内顿时响起朝臣的低声赞叹。
驿馆惊变的阴霾、朝堂博弈的暗流,皆在这一纸盟约的签署下,暂时散去。
北疆的商贸通道彻底打通,西域的马匹、皮毛与大胤的茶叶、丝绸将互通有无。
而北狄残部,也将面临两国联军的清剿,再无喘息之机。
签约礼毕,使者随礼部官员前往驿馆休整。
沈知意刚走出礼部大门,侯府暗卫便快马赶来,低声禀报。
“小姐,京营粮仓那边传来消息,皇帝的心腹内侍又去了一趟,再次叮嘱守仓小吏,巡仓当日务必按计行事,还留下了百两黄金作为酬谢,暗卫已将黄金与往来信物尽数封存。”
沈知意眸色一冷,颔首道。
“知道了,按原计划行事,切勿打草惊蛇。”
暗卫领命退去,沈知意登车返回侯府,刚入书房,便见萧烬严正与宁王商议巡仓事宜。
宁王一身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宗室子弟的锐气,案上摆着京营粮仓的布防图与李嵩的供词副本。
“盟约已顺利签署,西域使者承诺,三日内便会传信北疆联军,配合沈威将军清剿北狄残部。”
沈知意将盟约文本放在案上。
“皇帝那边还在加紧布置,看来他对此次栽赃,信心十足。”
宁王抬眸,语气干脆利落。
“我已联络好御史台的几位年轻官员与宗室旁支,巡仓当日,只要人赃并获,我们便立刻联名上奏,弹劾皇帝结党营私、栽赃陷害、策划京畿动乱。李嵩的供词在手,他就算想压,也压不住百官之口。”
萧烬严指尖轻点布防图上粮仓的位置,语气冷定。
“一切都已布置妥当,暗卫潜伏在粮仓内外,钦差与百官抵达后,先让守仓小吏主动‘揭发’,待皇帝的人现身作证,再当场擒获,搜出沙土与贿金,让他百口莫辩。”
三人又将巡仓的流程细细核对一遍,确保每一步都无懈可击,方才各自散去。
侯府的暗卫与亲兵尽数出动,将京营粮仓围得水泄不通,只待明日巡仓,收网擒敌。
漠南黑石隘口,沈威接到京城传来的盟约副本,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神色。
他将盟约递给萧景琰与萧景珩,朗声道。
“西域与大胤已然结盟,我等再无后顾之忧!传我将令,萧景珩率五千轻骑,联合西域联军,清剿漠北的北狄残部,务必将其彻底击溃,不许留任何后患;萧景琰驻守隘口,加固城防,保障互市通道的安全,迎接西域商旅入境。”
“末将遵令!”
两名将领齐声领命,即刻点齐兵马,分头行动。
戈壁之上,大胤军的旌旗与西域联军的旗帜遥遥相对。
昔日的观望者,如今成了并肩作战的盟友。
北狄残部的末日,已然来临。
北狄大汗蜷缩在漠北的毡帐中,听着斥候回报西域与大胤结盟、联军即将来剿的消息,面如死灰。
他看着帐外饥寒交迫的士卒,知道自己再也无力回天,一把抓起腰间的狼牙玉佩,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如同他破碎的野心。
副将踉跄入帐,哭着劝谏。
“大汗,降了吧!大胤与西域联军势大,我等根本无力抵抗,降了或许还能留一条性命!”
大汗闭上双眼,两行浊泪滑落,许久,才缓缓开口。
“传我令,放下兵器,向大胤军投降……”
一代草原霸主,终究落得个俯首称臣的下场。
北狄数十年的南下野心,彻底化为泡影。
京城皇宫养心殿内,皇帝看着刘公公送来的巡仓人员名单,阴鸷的脸上满是得意。
“钦差是朕的心腹,随行的朝臣也多是依附朕的人,明日巡仓,萧烬严插翅难飞!”
皇帝把玩着手中的玉印。
“只要他被拿下,京营兵权便会重回朕的手中,宁王与那些宗室、官员,也会树倒猢狲散,到时候,朕再慢慢清算西域签约之仇。”
刘公公躬身谄媚。
“陛下英明,萧烬严此次必定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日!”
夜色渐深,京城的空气愈发凝重。
街头的行人早早归家,唯有京营粮仓的灯火,彻夜不熄。
暗卫潜伏在暗处,目光如炬。
守仓小吏坐立难安,皇帝的心腹内侍蠢蠢欲动。
而侯府与皇宫的主人,皆在静待明日的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