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金銮殿内,气氛比往日更显肃杀。
萧烬严手捧周氏与皇帝的通信密函、漕银赃物清单,缓步出列,将铁证一一呈于御案之前。
“陛下,江南周氏私养死士、劫掠漕银,罪证确凿。其供词与密函皆指认,乃受陛下暗中授意,意图断我京营与北疆军需,扰乱朝纲。”
萧烬严声音沉稳,却字字如锤,砸在皇帝心头。
“臣请陛下,严惩周氏,以正国法,同时彻查宫中与此案牵连之人,以安天下人心。”
宁王紧随其后出列,手持宗室联名奏折,朗声道。
“陛下,周氏身为宗室,却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败坏门风,祸乱江南。臣等宗室诸王联名上奏,恳请陛下废周氏宗室身份,凌迟处死,其党羽一律诛灭!”
文武百官纷纷附和,一时间,“严惩周氏”“彻查宫禁”的呼声响彻大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铁青,指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他想狡辩,想包庇,可密函上的笔迹、漕银上的江南官印、水匪的供词,无一不是铁证,容不得他半分抵赖。
“陛下!”
萧烬严步步紧逼。
“漕银乃国之命脉,周氏劫掠漕银,等同叛国。若陛下徇私枉法,何以服天下百官?何以安北疆将士?何以稳江南百姓?”
皇帝被逼至绝境,终于崩断了最后一丝理智,却又不敢当众发作,只能咬牙切齿道。
“周氏罪大恶极,即刻废去宗室身份,凌迟处死,抄没家产,诛灭九族!宫中与此案牵连者,一律严查,严惩不贷!”
“臣遵旨!”
萧烬严躬身领命,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散朝后,皇帝拂袖而去,背影狼狈不堪。
萧烬严与宁王并肩走出金銮殿,宁王笑道。
“侯爷今日这一击,可谓正中要害。周氏一除,皇帝在江南的势力彻底覆灭,宗室之中,再无人敢与咱们作对。”
“这只是第一步。”
萧烬严淡淡道。
“宗室之中,仍有不少观望之辈,甚至暗中与皇帝勾结者。此次周氏案,正好借机洗牌,清除异己,巩固咱们在宗室中的地位。”
宁王点头称是。
“侯爷所言极是。那些与周氏有牵连的宗室,以及平日里对咱们阳奉阴违的郡王,正好一并清算,永绝后患。”
两人正商议着,沈知意乘马车而来,停在宫门外。
她一身素色锦袍,外罩银狐披风,眉眼清冽,见萧烬严出来,缓步上前。
“早朝之事,我已听闻。周氏伏诛,大快人心,只是宗室洗牌,需得谨慎,不可滥杀,以免引发宗室内乱。”
“知意放心,我自有分寸。”
萧烬严看着她,眼底带着暖意。
“只清算与周氏、皇帝有明确勾结者,其余观望之辈,只需敲打一番,让他们彻底归附即可。”
沈知意颔首,递过一份名册。
“这是暗卫连夜整理的,与周氏有牵连的宗室名单,共七位郡王,三位贝勒,皆有暗中资助周氏私兵、传递消息的证据。另外,还有几位郡王虽未直接参与,却对皇帝心存幻想,需得敲打。”
萧烬严接过名册,快速翻看,沉声道。
“好。即刻传我命令,将名单上的七位郡王、三位贝勒悉数拿下,交由大理寺审讯,罪证确凿者,废爵流放;罪轻者,夺俸三年,禁足府中。其余观望之辈,召入宁王府,由王爷出面,晓以利害,让他们宣誓效忠。”
“我这就去安排。”
宁王领命,匆匆离去。
萧烬严与沈知意同乘马车回府,车厢内暖意融融。沈知意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轻声道。
“宗室洗牌之后,咱们在宗室中的势力便彻底稳固了。只是皇帝经此一役,定会狗急跳墙,咱们需得加强京中与江南、北疆的戒备,以防他孤注一掷。”
“我已让赵虎加强京营戒备,宫内外暗卫也加倍布防。”
萧烬严道。
“江南李明远、北疆沈威,也已传信严加戒备。皇帝如今已是孤家寡人,翻不起大浪。”
沈知意点头,却依旧眉头微蹙。
“皇帝身边,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老臣,以及部分禁军势力,不可小觑。另外,西厂虽被裁撤,但其残余势力仍在,说不定会被皇帝重新启用。”
“你说得对。”
萧烬严沉吟道。
“老臣那边,可分化拉拢,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倒戈;禁军势力,可逐步替换,安插咱们的人;西厂残余,让暗卫全力搜捕,斩草除根。”
两人一路商议,马车很快驶入侯府。刚进府门,王管家便匆匆迎上来,神色带着几分急切。
“侯爷,小姐,北疆急报!沈威将军传来消息,北狄残部在漠北集结,似有卷土重来之意,西域小国也蠢蠢欲动,欲与北狄联手!”
萧烬严与沈知意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北狄与西域联军,是北疆的心腹大患,如今宗室洗牌尚未完成,北疆又起战事,无疑是雪上加霜。
“即刻传我命令,让沈威将军加固黑石隘口防线,严守边境,切勿贸然出击。”
萧烬严沉声道。
“再传信江南,让李明远抽调五千新军,北上支援北疆;沈忠的靖湖水师,抽调一千精锐,改扮商队,走漕运北上,协助沈威作战。”
“我即刻草拟调兵文书,同时联络宁王,让他上奏皇帝,请求拨付北疆军需。”
沈知意道。
“皇帝即便不愿,也不敢公然拒绝,否则便是置北疆安危于不顾,定会引发百官与百姓不满。”
分工既定,两人即刻行动。
沈知意在西跨院草拟文书,整理北疆军情。
萧烬严则前往书房,调兵遣将,部署北疆防务。
夜色渐深,侯府的灯火依旧明亮。
沈知意伏在案上,看着北疆舆图,指尖在黑石隘口、漠北、西域等地标注,眉头紧锁。
北狄与西域联军的威胁,比预想中来得更快,而宗室洗牌尚未彻底完成,京中暗流仍在,这场仗,注定凶险万分。
萧烬严走进西跨院,见她疲惫的模样,心头一软,递过一杯温茶。
“辛苦了。北疆之事,有沈威、景琰、景珩在,再加上江南援军,定能守住。你先歇息,余下的事,交给我。”
沈知意接过茶盏,暖意漫过胸腔,抬眸看向他。
“侯爷也辛苦了。宗室洗牌、北疆战事,皆压在你我肩上,咱们必须同心协力,方能渡过难关。”
萧烬严看着她清冽的眉眼,眼底满是珍视。
“有你在,我便无所畏惧。”
车厢内的暧昧未曾褪去,书房内的默契愈发深厚。
在这波谲云诡的乱世中,两人并肩而立。
一次次化解危机,一次次巩固势力。
那份超越盟友的情愫,在权谋与战火的洗礼中,悄然生长,却又因局势未稳,只能深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