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秋来得早,黑石隘口的风卷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
沈威披着铠甲立在城头,望着远处北狄与西域联军的营帐,眉头拧成一团。
联军已在隘口外十里扎营三日,日日叫阵,却迟迟不攻,显然是在等西域援军汇合,再一举破关。
“将军,萧小将军求见。”
亲兵躬身禀报。
沈威回头,见萧景琰一身银甲,手持兵符快步走来,神色沉稳。
“将军,末将已按沈小姐的部署,将宗室子弟编入后备队,粮草与伤药也已清点完毕,只等联军来犯。”
“好。”
沈威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与景珩皆是宗室里的可用之才,此战关乎北疆安危,切莫大意。西域小国的骑兵擅长奔袭,你需盯紧侧翼,莫让他们绕后偷袭。”
萧景琰躬身领命,正欲退下,城头烽火台忽然燃起狼烟。
三柱黑烟直冲天际,是北狄联军全线进攻的信号。
“来了!”
沈威拔剑出鞘,厉声喝道。
“传令下去,箭楼放箭,滚石热油准备!”
顷刻间,黑石隘口杀声震天。
北狄骑兵举着盾牌冲锋,西域轻骑则绕向隘口两侧,试图攀崖而上。
箭楼箭矢如雨,滚石顺着峡谷滚落,热油倾泻而下,联军前锋惨叫连连,却依旧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萧景珩领着五百轻骑守在侧翼,见西域骑兵攀崖,当即弯弓搭箭,箭无虚发,将攀崖的士兵射落谷底。
可西域联军人数众多,源源不断涌上,渐渐逼近城头。
“将军,西侧崖壁被突破了!”
亲兵急报。
沈威脸色一变,西侧崖壁陡峭,本是防御薄弱处,竟被联军找到突破口。他当即下令。
“景琰,领三百精兵驰援西侧!景珩,继续牵制正面骑兵,莫让他们趁乱破关!”
萧景琰领命,提着长枪冲向西侧,宗室子弟们虽初次实战,却也个个奋勇,跟着他与联军厮杀。
长枪刺破铠甲,鲜血溅满崖壁,萧景琰身先士卒,连斩数名西域将领,终于将突破的联军逼退。
可就在此时,隘口正面忽然大乱。
北狄竟推来攻城槌,撞向隘口大门。
木门本就历经风雨,经不起攻城槌的猛撞,很快便出现裂痕。
“快,拿千斤闸!”
沈威厉声喝道,亲兵们奋力推动千斤闸,可联军攻势太猛,眼看大门就要被撞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隘口后方忽然传来马蹄声,一支身着玄甲的骑兵疾驰而来,为首将领手持长刀,吼声震天。
“沈家旧部驰援!”
是沈忠派来的江南水师精锐!
他们改扮商队北上,日夜兼程,终于赶在破关之际抵达。
五百精锐骑兵如尖刀般插入联军阵中,长刀挥舞,血肉横飞,北狄联军顿时乱了阵脚。
“援军到了!杀!”
沈威见状,士气大振,领着城头守军冲下城去,与援军汇合。
萧景琰与萧景珩也从两侧包抄,联军腹背受敌,再也支撑不住,纷纷溃逃。
激战至黄昏,北狄与西域联军丢下数千具尸体,狼狈退去。
黑石隘口下,血流成河,残阳映着血色,格外惨烈。
沈威拄着长枪,看着满地狼藉,长长舒了口气。
“多亏了江南援军,不然今日隘口必破。”
萧景琰走到他身边,铠甲上沾满鲜血,却眼神明亮。
“将军,此战虽胜,却只是暂时击退联军。北狄定会卷土重来,咱们还需加固防御,等待京中援军。”
“说得是。”
沈威点头。
“即刻派人快马传信京城,告知大捷,同时请求增援。另外,让军医尽快救治伤员,清点粮草兵器,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而京城侯府,沈知意正与萧烬严看着北疆送来的捷报,指尖划过“江南援军驰援,隘口守住”一行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沈忠果然没让人失望。”
萧烬严放下捷报,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只是北狄不会善罢甘休,西域援军一旦抵达,联军兵力会更盛,咱们还需再派援军北上。”
沈知意颔首,从案上取过一份名册。
“我已从京畿卫挑选两千精锐,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可即刻启程北上。另外,让李明远再招募五千流民,组建新军,驻守江南,同时随时准备支援北疆。”
“好。”
萧烬严拿起朱笔,在名册上批注。
“我这就让人传令,援军明日便出发。另外,皇帝那边,我会主动上奏,请求加封沈将军与宗室子弟,彰显皇恩,也让皇帝放心。”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笑道。
“侯爷如今越来越懂皇帝的心思了。”
萧烬严抬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眉眼温柔,他心头微动,低声道。
“若不是有你在旁出谋划策,我哪能这般周全。”
沈知意脸颊微热,别开脸,轻声道。
“咱们是盟友,本就该同心协力。”
正说着,王管家匆匆进来禀报。
“侯爷,小姐,宫里来人了,传陛下口谕,召侯爷即刻入宫,商议北疆封赏之事。”
萧烬严眼底冷光一闪。
“皇帝这是想借着封赏,拉拢宗室,同时试探咱们的态度。”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我去去就回,你在家中候着,莫要随意走动。”
沈知意点头,递给他那枚艾草香囊。
“带着吧,能驱寒。”
萧烬严接过香囊,贴身藏好,转身离去。
沈知意站在窗前,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暖玉。
黑石隘口的烽火虽暂熄,可北疆的战火未平,京中的暗流也依旧汹涌。
她知道,这只是大战的开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而北疆的夜色中,沈威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联军的营帐,手中紧握着沈知意送来的兵符。
他知道,北狄的下一次进攻,定会更加猛烈,可他也坚信,只要沈家军与援军同心同德,定能守住这道北疆国门。
黑石隘口的烽火,虽暂熄,却已点燃了守护的决心。
而京中与北疆的连线,也因沈知意与萧烬严的筹谋,愈发紧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