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猫白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去拉猫暮苒,却被猫小九一把拉住。猫小九的脸色同样凝重,他对猫白灵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猫暮苒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扼住冥幽脖子的手微微收紧,刀刃也贴上了他的衣襟,只要再用力一分,便能刺穿他的胸膛。“别逼我。”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像是在对冥幽说,又像是在对他体内那躁动的力量发出警告,“立刻,让它们安静下来。”
冥幽被扼得呼吸一滞,胸口的刀刃带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混乱的意识有了一丝清明。他能感觉到猫暮苒指尖传来的力量,那力量中带着一种熟悉的、能够压制他体内凶兽之力的气息。他艰难地睁开眼,对上猫暮苒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冷静。
“我……控制不住……”冥幽的声音沙哑,带着痛苦的喘息。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骤然响起,惊得树上的鸟儿扑棱棱飞起一片。猫暮苒竟扬手给了冥幽一个耳光,力道之大,让冥幽的头猛地偏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所有人都惊呆了,连一直冷静的猫小九都瞳孔微缩,猫白灵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冥幽被打得懵了,脑海中的剧痛和体内的躁动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暂时震慑住了。他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猫暮苒,眼神中充满了错愕、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猫暮苒的手还扬在半空,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依旧冰冷如霜。“痛吗?”她冷声问道,“痛就对了!痛才能让你保持清醒!你的意志如果连这点痛苦都承受不住,还谈什么控制体内的力量?你想被它们吞噬,变成只知道破坏的怪物吗?”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像冰锥一样扎进冥幽的心里。
冥幽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脸颊上火辣辣的疼,但那疼痛,似乎远不及心口的寒意。她宁愿用这种方式让他清醒,也不愿给予一丝一毫的安慰吗?
就在这时,冥幽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似乎被这屈辱与疼痛彻底激怒,猛地爆发开来。他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黑气,双眼也染上了猩红的色泽,一股狂暴的气息席卷了整个院子,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吼——”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间发出,他猛地抬手,想要挣脱猫暮苒的钳制。猫暮苒眼神一凛,另一只握着刀的手毫不犹豫地向前送了半寸,冰冷的刀锋划破了冥幽胸前的皮肤,一丝鲜血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襟。“还敢动?”她的声音更冷,扼住他脖子的手也随之加重了力道,“冥幽,看着我!你不是要控制力量吗?现在就拿出你的本事来!”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锁定着冥幽那双逐渐失去理智的猩红眸子,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
黑气翻涌中,冥幽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猩红的眸子死死瞪着猫暮苒,那眼神里充满了被激怒的兽性与挣扎的痛苦。胸前刀刃的刺痛和脖颈处的窒息感,反而像是催化剂,让他体内的凶兽之力更加狂躁。“吼——”他再次咆哮,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周身的黑气凝聚成利爪的形状,朝着猫暮苒抓去。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这一次,猫暮苒用的力气更大,直接将冥幽打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他胸前的伤口被拉扯,疼得他闷哼一声,脖颈间的扼制终于松开,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新鲜空气涌入肺部,却带着刺骨的凉意。那凝聚成形的黑气利爪也在这一巴掌下溃散开来,化为丝丝缕缕的黑雾,在他周身缭绕。
“冥幽!”猫白灵再也忍不住,挣脱了猫小九的手,跑到冥幽身边,想要扶他,却又被他周身散逸的黑气逼退了半步,脸上满是焦急与心疼。
猫暮苒站在原地,胸口也微微起伏着,显然刚才那两下也用了不小的力气。她看着踉跄后退、眼神中猩红与清明激烈交战的冥幽,眼神依旧冰冷,但那冰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只是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你若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就不配活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
冥幽捂着被打疼的脸颊,咳了半晌才缓过气来。他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猫暮苒,那眼神里充满了暴戾,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绝望和……一丝不甘。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如此轻易地伤害他,又用如此冰冷的话语践踏他的尊严?他体内的凶兽之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再次开始疯狂冲撞,黑气翻腾得更加剧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冥幽,别被愤怒左右!”猫小九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灵气,传入冥幽耳中,“想想昨夜暮苒说的那句话!她若真的想让你死,何必费那么大劲救你!”
昨夜……
猫小九的话像一道惊雷,劈进了冥幽混乱的脑海。
是啊,她救了他。她明明可以不管他的。但是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对他?
为什么?
为什么?!
凭什么??!
冥幽的脑海中,愤怒、痛苦、绝望与猫小九那句“她若真的想让你死,何必费那么大劲救你”激烈地交织碰撞。他死死盯着猫暮苒,猩红的眸子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体内的凶兽之力如同咆哮的洪流,几乎要冲垮他最后的理智堤坝。
“我……”冥幽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怒吼,“我凭什么……要受你这般……”他的话语被喉咙里的哽咽打断,那不是软弱,而是被最信任(或者说,他潜意识里已然开始依赖)的人用最残酷方式对待的极致委屈与愤怒。
猫暮苒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猩红,以及那深不见底的痛苦,握刀的手微微紧了紧,指节泛白。她的眼神依旧冰冷,但那冰冷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搅动,只是她自己不愿承认,也不愿被人察觉。
“凭什么?”她冷笑一声,试图用更冷的话语来掩饰那一丝异样,“就凭你是冥幽,是四大凶兽的融合体!就凭你体内的力量随时可能失控,酿成大祸!我现在对你狠,是让你记住这种痛,记住失控的代价!难道要等你真的变成怪物,涂炭生灵,再让我亲手杀了你吗?!”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杀了我?”冥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沉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疯狂,“好啊!你现在就可以动手!用你手里的刀,刺穿我的心脏!看看是你杀了我,还是我体内的这些东西先把这院子里的人都撕碎!”

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