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里屋的床榻上,为沉睡中的冥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是陌生的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宿醉般的头痛感已经消失,身体也恢复了力气,只是昨夜那场混乱的“演戏”和猫暮苒最后那句惊人的话语,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坐起身,揉了揉额角,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陈设简单的房间,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旧衣柜,处处透着朴素。他记得自己是“重伤”后靠在猫暮苒怀里睡着了,后来……后来似乎是猫暮苒把他抱到了这里。
“···明天是不是该闭关修炼了?”这是猫白灵的声音。
“···差不多吧,有些时候了。”这是猫小九的声音。
“···那待会儿去找麟天儿问问?”这是猫小天的声音。
“···行啊。”这是燕凌霜的声音。“你知道她住哪吗?”
静——————
“···那也就只能凉拌了。”这是猫暮苒的声音。“还能加个鸡蛋。”
“噗嗤!”猫小天没忍住笑出了声,“暮苒姐,你这冷笑话跟谁学的?比小九还冷!”
猫暮苒斜睨了他一眼,没接话。
“咳咳,”苍梧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短暂的轻松,“说正事。麟天儿神出鬼没,确实不好找。”
“去天宫正殿看看?我们现在都算是天宫的人了,找个人···没啥吧?”猫小天摸了摸下巴。
“赞同。”蝙无双声音依旧简短,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众人,虽然没有过多的情绪流露,但无形中却给了大家一种可靠的感觉。
冥幽听了会儿门外的对话,心中微动。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院子里,猫小九、猫白灵、猫小天、燕凌霜、苍梧和蝙无双正围坐在一起,似乎在商议着什么。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昨夜的凝重,多了几分日常的温馨。冥幽看着猫暮苒站在一旁,脸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偶尔和猫小天斗嘴时,眼底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靠在她肩窝时的温度,以及那句“我只要你活着”带来的震动。
“哟,醒了?”
冥幽闻声一惊,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染上一抹薄红,像是被抓包的小偷。他僵硬地转过身,只见猫暮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竟让冥幽一时有些失神。“我……”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最终只吐出一个字。猫暮苒挑了挑眉,迈步走进屋,随手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好习惯。”她语气没有任何感情,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到冥幽面前,“醒了就出去吧,他们在商量去找麟天儿的事,或许用得上你。”冥幽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也感受到了她指尖传来的微凉温度,心中又是一阵异样的悸动。他低着头,小声道:“谢谢。”“谢什么,我只是不想你在这里碍事。”猫暮苒说着,转身便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下次想偷听,记得把窗户缝关小点。”冥幽闻言,脸颊更红,像煮熟的虾子一般,他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猫暮苒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他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水,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丝混沌。阳光透过窗缝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心中那点因被“抓包”而起的窘迫,竟也悄悄散去了不少。他定了定神,将水杯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这才推开门,朝着院子里的众人走去。
“冥幽,你醒了?”
猫白灵最先注意到他,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意,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冥幽走到院子中央,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声音比平时清亮了些,也多了些许冷酷:“多谢关心。”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猫暮苒,对方正低头拨弄着腰间的锦囊,仿佛刚才那个调侃他的人不是她。
“看什么看?眼睛有问题啊我给你修修?”
冥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噎得一窒,刚升起的一点暖意瞬间被冻住,脸颊上的微红还未完全褪去,眼神却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那清冷中似乎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他迅速移开目光,落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声音低沉地回了句:“……不敢。”
“噗嗤!”猫小天再次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暮苒姐,你这也太凶了吧!人家冥幽刚醒,你就不能温柔点?”
猫暮苒横了猫小天一眼,“我对谁温柔,还需要你教?”突然,她愣了愣。“温柔是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反问让院子里的气氛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连笑得正欢的猫小天都停了下来,眨巴着眼睛看着猫暮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猫白灵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轻轻拉了拉猫小九的衣袖。猫小九皱了皱眉,看向猫暮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燕凌霜依旧面无表情,但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苍梧捋着不存在的胡须,若有所思。蝙无双则依旧沉默,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似乎更深了些。
冥幽也抬起头,看向猫暮苒。他看到她脸上那瞬间的茫然,不似作伪。她似乎真的……不知道“温柔”是什么。这个认知让冥幽心中微微一动,那种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他想起昨夜她抱着他时轻柔的动作,想起她拂开他额前碎发时眼中的柔和,想起她那句“我只要你活着”……那些,难道不算是温柔吗?还是说,在她自己的认知里,那些都只是……本能?
“温柔……就是……”猫小天挠了挠头,试图解释,却发现这两个字看似简单,要描述清楚还真不容易,“就是……说话轻声点,对人好一点,别动不动就‘修眼睛’之类的……”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表达不清,最后索性一摊手,“哎呀,反正就是一种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温暖的态度啦!”
猫暮苒歪了歪头,像是在消化猫小天的话。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院子里的众人,最后落在了猫白灵和猫小九紧握的手上,又看了看猫白灵脸上温柔的笑意。“像白灵那样?”她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嗯!差不多!”猫小天连忙点头,“暮苒姐你也可以试试嘛,对冥幽温柔一点,说不定他就不会总是冷冰冰的了。”
冥幽的脸颊又是一热,刚想反驳猫小天,却听到猫暮苒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为什么要对他温柔?”她的目光转向冥幽,带着一丝审视,“他是四大凶兽的融合体,是承载恶的存在。我与他一体两面,压制我的阴气的同时也压制他,引导他,便已是我的责任。温柔……于他何用?于我何用?”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刚刚有些回暖的气氛上。冥幽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刚刚升起的那点异样感觉,似乎也被这冰冷的话语冻结了。是啊,她是这么想的。在她眼里,他或许只是一个需要被控制、被引导的“责任”而已。昨夜的温柔,或许真的只是他的错觉,是演戏的需要,是她体内那部分与他同源的力量所产生的短暂共鸣。
“暮苒……”猫白灵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忍,“冥幽他……他也很不容易。”
猫暮苒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拨弄着腰间的锦囊,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院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重,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阳光依旧明媚,但落在众人身上,却似乎少了几分暖意。冥幽站在原地,只觉得方才喝下去的那杯温水带来的暖意,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流失。
“···你的心在痛···”
“···走,回家···”
“···活着就好···”
······
纷乱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冥幽脑海中炸开,像是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在冲撞、翻腾。那些声音模糊不清,带着一种遥远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却又抓不住任何具体的内容。他猛地捂住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股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站立不稳,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冥幽?你怎么了?”猫白灵最先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立刻关切地问道,语气中满是担忧。
众人的目光也纷纷聚焦在冥幽身上,刚才的凝重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猫暮苒拨弄锦囊的手指一顿,抬起头,看向冥幽的眼神中依旧没有感情。
冥幽紧闭着双眼,牙关紧咬,试图抵御脑海中那阵剧烈的冲击。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却又越来越混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不停地低语、嘶吼,拉扯着他的神经。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陌生的力量在体内翻涌,似乎想要冲破某种束缚。
那力量带着毁灭与暴戾的气息,让他浑身血液仿佛都在沸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原本被压制得极为安稳的四股凶兽之力,此刻竟也开始躁动起来,像是受到了外界某种力量的牵引,蠢蠢欲动。“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冥幽喉间溢出,他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双手死死地按在太阳穴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体内的力量在失控!”苍梧脸色一变,捋着胡须的手停了下来,眼神凝重地看着冥幽。
“是不是因为刚才暮苒说的那些话?”猫小天小心翼翼的看向猫暮苒。但在看到她的一刹,他愣住了:只见猫暮苒瞥了冥幽一眼,直接上前几步,一只手扼住了他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握着刀抵在了冥幽的胸口。
精神病作者我的手是真的虚了(寒冻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