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手指翻过一份财务报表,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微微卷起。窗外天色阴沉,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锈铁贴在城市上空。他刚放下笔,电脑屏幕忽然弹出一封无名邮件,标题空白,附件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他点开。
画面里有个瘦小的身影从一栋居民楼单元门走出来,穿着浅米色针织裙,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低头看路。时间戳显示:清晨六点四十三分。她没戴帽子,也没撑伞,发尾被风吹得微扬。那条锁骨上的疤痕,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傅辰盯着屏幕,一动不动。三秒后,他右手猛地攥紧鼠标,指节泛白,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从未摘下的假婚戒。袖扣“啪”地一声崩开一角,掉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文件边缘。
他关掉照片,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什么。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查一个人。沈宜。最近十五天的所有行踪,住址、同行人、消费记录、医疗信息,全部调出来。”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立刻挂断,没等对方多问。
他站起身,走向落地窗。玻璃映出他的轮廓:高大、挺直,西装一丝不苟,可背影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楼下停车场有车陆续驶出,他一眼扫过,没有一辆是她的。他知道她不在傅家别墅了,已经好几天。但他一直没动,等着确凿的消息。
现在消息来了。
他转身回到桌前,打开内线系统,直接接通安保部主管。“通知所有外围监控组,重新梳理城西至城南主干道卡口数据,重点排查早六点到七点之间步行或打车出行的女性目标。”他又拨通另一个号码,“调用‘天眼’系统,接入两家合作安保公司的公共区域人脸识别端口,范围覆盖住宅区、便利店、药店。”
命令一条条下达,语气平稳,没有起伏。但每说一句,呼吸就沉一分。
半小时后,第一波线人回报开始涌入。有人称在城南某公寓楼看到相似身影出入;另一人说昨夜在郊区别墅区见到一辆深灰色轿车停靠,疑似陆煜宸常用款型;还有便利店店员回忆,前天早晨有个年轻女人买过孕吐试纸,付款用的是未实名绑定的现金账户。
信息杂乱,真假难辨。
傅辰站在书房中央,面前摊开一张城市地图,铺在长桌上。他戴上手套,拿起红笔,逐一标记五个可能落脚点。笔尖重重落下,每一个圆圈都带着力道。他盯着地图最东侧那个标记,指尖按上去,久久未移。
“你跑不掉。”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自语,又像宣判。
窗外雷声闷响,雨点开始砸下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声响。他没回头,也没开灯。房间陷入昏暗,只有地图上的红圈在微弱光线下泛着血色。他的左手仍搭在婚戒上,一圈圈摩挲,动作机械而固执。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调查组发来的加密消息:“正在交叉验证交通卡口与物业登记信息,请等待进一步反馈。”
他看完,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握笔的手停在半空,笔尖悬于地图之上,未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