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怀孕事，风波悄然起

沈宜睁开眼时，晨光已经漫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头柜上那支蓝色标签的护手霜瓶身。她侧过身，鼻尖还残留着昨夜面汤的余味，厨房传来锅铲轻碰的声音，陆煜宸正小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她撑起身子，动作很轻，怕惊动这份刚稳下来的安宁。

“醒了？”他听见响动，探头朝卧室望了一眼，围裙带子松垮地系在腰间，“要不要喝点粥？煎蛋快好了。”

她张嘴想说不用，话还没出口，一股酸气猛地从胃里冲上来。她立刻抬手捂住嘴，翻身下床就往卫生间跑。膝盖撞到洗手台边缘也没顾得上疼，伏在马桶边干呕了几声，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住，贴在皮肤上。

外头脚步声靠近，停在门口。

“是不是吃坏东西了？”他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担忧。

她深吸两口气，拧开水龙头漱口，抬头看镜子。脸色有点白，眼底浮着一层倦意。她没应声，只摇了摇头，又觉得他看不见，才低低说了句：“没事，可能……太累了。”

她蹲在地上缓了一会儿，站起身拉开下方柜子找药盒。布洛芬、感冒冲剂、维生素片——都是她前几天自己买的。她翻到最里面，指尖碰到一个硬壳小盒。拿出来一看，是验孕棒，包装完好，买来以防万一，一直没用。

她盯着盒子看了几秒，打开，撕开铝膜，照着说明操作。全程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映在瓷砖上。她把棒子放在洗手台上，背过身去等。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她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手心出汗，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十一二天没来例假的事，她不是没察觉，只是压在心里不敢想。昨晚他还笑着问她要不要养猫，她说要挑个大点的房子，他点头说好。那时她以为未来就这样平顺地铺开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天气提醒。她没去拿，眼睛死死盯着洗手台的方向。

终于，她爬起来走过去。两条红杠，清晰无比。

她手指发抖，迅速把验孕棒倒扣进垃圾桶，又扯了团纸盖住。镜子里的人嘴唇发白，眼神却亮得吓人。她撩起针织裙下摆，指尖轻轻按在小腹上，那里平坦如初，什么动静都没有。可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这次……”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是谁的孩子？”

门外脚步声又响了。她猛地放下衣服，抹了把脸，拉开门。

陆煜宸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给你倒的，别空着肚子。”他递过来，目光扫过她脸，“真没事？”

她接过杯子，摇头笑了笑：“嗯，就是早上犯困。”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回了厨房。她站在原地喝了半杯水，喉咙还是发紧。回到卧室，她打开衣柜，昨晚挂进去的衣服整整齐齐，属于她的那一半空间，已经开始有了生活的痕迹。

傍晚她去阳台晾衣服，风有点凉，吹得衣角扑簌作响。她低头叠一件陆煜宸的衬衫，余光忽然扫到楼下街角。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里，没有车牌，车窗深色，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但她感觉得到——有人在看这栋楼。

她手顿了一下，下意识将手覆在腹部，随即意识到什么，强迫自己移开。衣服叠好，放进篮子，她退回屋内，反手锁上阳台门。

夜里，她坐在床边翻手机相册。全是些零碎画面：便利店门口他递来的红豆糕，老城区墙上一簇野蔷薇，还有昨天晚饭后，他站在厨房洗碗的背影。照片里的他袖子卷到小臂，水流哗哗响，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她看得心头一软。

屏幕光映在脸上，她忽然瞥见窗帘缝隙外有一点红光。极暗，一闪即逝，像烟头，又不像。她屏住呼吸盯了几秒，那光没了。

屋里安静下来。她握着手机，没发消息，也没关灯。窗外城市依旧喧嚣，可她觉得自己像被隔在一层玻璃之后，听得见，却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