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几天后,许卿卿拿着线索去找张真源。
张真源的工作室依旧弥漫着旧纸张、松节油与茶香混合的独特气息。
许卿卿将密封文件袋放在工作台上。

“张先生,又麻烦你了。”

“我们拿到了当年‘兴盛工地’现场的一些原始照片 ”

“希望能从里面看出些不一样的东西。”

“请坐。”
他仔细拆开文件袋,戴上白色棉质手套,将一叠已经有些泛黄的六寸照片平铺在桌面上。
照片边缘有手写的编号和简略备注,是当年勘查人员的原始记录。
许卿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张真源进入工作状态。
最初的十几分钟,工作室里只有照片被轻轻翻动的沙沙声。
然后,他打开专业软件,将照片扫描后放大特定区域。

“许小姐,请看这里。”
许卿卿立刻起身走过去。
那是工地一角残破矮墙的照片,墙根处泥土裸露,散落着碎砖和水泥块。
在张真源放大的区域里,能看见墙根泥土的颜色有明显分层。
表层是经年累积的灰黑色,但在一处被碎砖半掩的位置,隐约露出下方颜色稍浅的土层。

“这些砖块的散落方式,不符合自然倒塌或人为随意丢弃的规律。”

“虽然看起来杂乱,但有几块较大的砖石恰好堆叠成了一个不明显的‘遮盖结构’。”
他切换软件,调出了简单的力学模拟线条。

“如果是自然倒塌,受力点应该更均匀。”

“但这里的堆叠方式……更像是有人匆忙将这些砖石推到此处,试图掩盖什么。”

“能看出大概是什么时候堆的吗?”
张真源翻到照片背面,那里有手写的拍摄日期和简略备注——‘D7区域,东侧矮墙,疑似动物抓挠痕迹,未深入调查’。

“照片拍摄于现场勘查的第七天,也就是收尾阶段。”

“备注写着‘动物抓挠’,但这显然不是。”

“你看被砖石半掩的那个位置。”
张真源将图像放大到极致,指着屏幕上几处细微的纹理。

“这里有明显的工具痕迹。”

“而且痕迹很新,至少在照片拍摄前不久才形成。”

“你的意思是,在勘查期间,有人在现场做了手脚?”
张真源仔细查看了其他几张同一区域不同角度的照片。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平时凝重。

“不仅仅是做手脚。”

“做出这个行为的人,当时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他调出另一张稍早拍摄的同区域照片,与有问题的那张并排对比。

“看这里。”

“在早先的照片中,这片区域的碎砖分布更均匀,没有明显的堆叠。”

“而在后一张照片中,砖石被集中推到了墙根处。”

“有人在勘查进行到第七天时,临时决定掩盖某个东西。手法仓促,情绪紧张。”

“能判断他想掩盖的是什么吗?”

“单从视觉线索很难确定。”

“但有几个可能性:第一,另一个埋尸点。”

“第二,与尸体相关的关键物证。”

“第三,某种能直接指向凶手的标记或痕迹。”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要更精确地推断行为动机和心理状态,这超出了我的专业范畴。”
许卿卿正要说话,张真源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