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贺峻霖感到一阵后怕。如果当时他被发现了……

不能贸然行动。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了解严浩翔在这里的“现在”，才能推测他的“过去”。他需要知道，严浩翔现在所站的这个位置，和他过去遭遇的那场变故，到底有多少关联。

“蓝莲花”的老板。老独眼死后的上位者。一个能在这种地方站稳脚跟的人……他的失忆，是真的屏障，还是……一种生存策略？甚至，一种伪装？

这个念头让贺峻霖不寒而栗。

他想起阿洛提到的“旧本子”。那或许才是关键。比起这块指向毁灭的铁片，那个本子里可能记录了更具体的东西，也许是严浩翔残存的意识碎片，也许是别的什么。

接近阿洛，拿到本子，或者至少看到里面的内容。这成了眼下最可能、也最危险的突破口。

但阿洛上次已经明确表示害怕，让他别再找。而且经过“野人沟”一事，贺峻霖自己也成了惊弓之鸟，任何多余的举动都可能引来注意。

他需要等待，需要一个更自然、更无法被拒绝的理由。

机会，在他回到镇子的第三天下午，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当时他正在旅馆附近一个更加破败、顾客稀少的茶馆里，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颜色浑浊的茶水。他看似发呆，实则用余光观察着街上偶尔路过的人。他在心里反复推演如何再次接触阿洛，又不引起怀疑。

然后，他看到了阿洛。

不是一个人。阿洛被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堵在茶馆斜对面的巷子口。那两人穿着花哨的衬衫，敞着怀，露出脖子上粗劣的金链子，正对着阿洛推推搡搡，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什么。阿洛被逼在墙角，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助，试图辩解，声音却细弱蚊蚋，被那两人的哄笑和威胁盖过。

街上零星的行人匆匆走过，瞥一眼，便立刻移开目光，加快脚步，没人愿意惹麻烦。

贺峻霖的心提了起来。是普通的敲诈勒索？还是……和“蓝莲花”，和严浩翔有关？

他看见其中一个男人伸手去拽阿洛的衣领，另一个则去摸他的口袋。阿洛挣扎着，却被狠狠推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贺峻霖猛地站起身，碰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泼了一地。他顾不上了，一个箭步冲出了茶馆。

“住手！”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形，但足够响亮，在相对安静的街道上显得突兀。

那两个男人停下动作，转过头，斜着眼打量突然冒出来的贺峻霖。看到只是个穿着普通、甚至有些狼狈的外地人，脸上立刻露出不屑和恼怒的神情。

“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拽着阿洛衣领的那个骂道。

贺峻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走上前，挡在阿洛和那两人之间。他个子不矮，此刻挺直脊背，眼神尽量显得镇定，甚至带上一丝冷硬——他模仿着严浩翔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气势。

“他是我弟弟。”贺峻霖听到自己用平稳的、甚至有些低沉的声音说，“有什么事，跟我说。”

“弟弟？”另一个男人嗤笑，上下扫视贺峻霖，“滚一边去！这小白脸欠了钱，今天不拿出来，别想走！”

阿洛在贺峻霖身后急促地小声说：“我没有！他们胡说！是上次在赌场……”

“闭嘴！”男人厉声打断他，伸手就要越过贺峻霖去抓阿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