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静养

“你们快来！”一早上，尚老师的房门就被王晖瞳砸得咚咚作响，“师傅他叫不醒了！”尚老师穿好衣服来到张琳森的房间，韩妍諪已经在一旁观察张琳森的伤势。“40摄氏度，再烧就烧傻了。”韩妍諪强装镇定的语气中还是有一抹遏制不住的无奈与怨恨。“他像是一台机器，自末世开始那天发烧就没有停过。”徐凉韫此时也拿着一大包压缩饼干走了过来，“从试炼场二层大门的入口旁找到的，里面还有很多东西。”“先吃吧，吃饱了再计划这几天应该怎么做。”尚老师拿过一块啃了起来，“V司的储备物资，放心吃。”“咳咳。”王晖瞳被呛住了，喷出了不少饼干渣，正想捡起来吃下去，却被徐凉韫制止，“看看旁边躺着的那个人，如今的细菌可非同往日。”“对了，梁忆烛呢？”“在顶楼晒太阳。”尚老师默默揣了两块饼干，一步步向顶楼走去。“吃点东西。”“会浪费时间。”“你不吃东西，体内的光能合成有机物更是浪费。”梁忆烛不动声色地拿过了饼干，继续闭着眼睛直视太阳。下楼后，尚老师又去看了看陈绎新，他昨天在虚弱状态下使用异能，现在的同化已经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程度，手上给的手环已经崩断散落在地上。“尚老师，帮我把兜里的布条拿出来，把手环包好。”尚老师从他的兜里翻出一根隐约能看出是粉色的布条。“张澹奇给的。”“他还有这癖好？”“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坏了的东西，还有那么重要吗？”“它在等我回去。”尚老师住了嘴，掏出了一块压缩饼干。“我几乎动不了了，再说吧。”尚老师将饼干放在了陈绎新伸手能够到的地方。再回到张琳森的房间时，众人也都吃完了。“接下来想将伤养好，至少需要半个月，我们这半个月不能有什么大动作，最好一直待在这里。”徐凉韫这次的声音没有往日的顽皮与力量感，而是薄得像一张纸，“不同意的举手。”没有人回应。“我又梦见了。”王晖瞳突然开口，声音沙哑。韩妍諪瞥了他一眼：“梦见什么了？”“那个议会，二十五个白袍，一个黑袍。”尚老师的手顿住了。“黑袍回头了。”王晖瞳说，“他的脸……”“别说了。”尚老师的声音很轻，但很硬。“你认识他？”徐凉韫问。尚老师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说：“他是V司司首，叫诺克斯。”“黑的只有他一个？”韩妍諪问。“对，25个白袍，一个黑袍，他是议会的刀，也是议会的影子。”王晖瞳盯着尚老师，“你的记忆里……有他。”尚老师的脸色白了一瞬，没有否认。“去清点一下物资吧。”徐凉韫拿上了自己的笔记本与笔，那个深蓝色的塑料笔已经有了几道裂痕，这是张琳森元旦给她的礼物，又丑又贵，徐凉韫嘴上嫌弃，可替换芯用了一根又一根。尚老师跟着徐凉韫去到地下。“一共有三个箱子。”“军用压缩饼干×100，净水片×50，抗生素×5，绷带×10。”“嗯？这箱是什么？”徐凉韫打开，里面是种子，蔬菜的、水果的，整整齐齐摆放着，箱盖上刻着一行字“V司物资储备第三十七号站，有效期至——。”日期被划掉了。“诺克斯留的。”尚老师声音从身后传来，“每个试炼场都有，给新人用的。”“他到底想干嘛？”“我不知道，但是他从来不白送东西。”……

黄昏落日之时，梁忆烛从顶楼走了下来。张琳森发的烧在韩妍諪的冷敷下退了一些，梁忆烛将手放在了张琳森的伤口上，丝丝缕缕的绿光涌入伤口中，在微观层面一寸寸地灭杀着血液中的细菌，但是效果比之前差了不止一点，所以这次治疗还没有让张琳森的伤口愈合，只是让他不再恶化，治疗了一部分的并发症。梁忆烛留了一部分光能去治愈陈绎新，陈绎新的手也能微微移动进食了。“别着急，我，我只要能再晒两天太阳，就能治好他们了。”“如果这两天再来一波尸潮，他们两个只能爬着走。”徐凉韫低声自语。其他人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好去准备晚餐。“都怪我。”梁忆烛失落于自己的能力不足。“你要是再这么说自己，我就把石头塞进你嘴里。”徐凉韫作势要请梁忆烛吃石头。梁忆烛的嘴角向上扬了二分之根号二厘米。“你为什么喜欢收集石头？”徐凉韫若有所思。“你听。”徐凉韫突然靠近，吓了梁忆烛一跳，“当当。”“你听到它的声音了吗？”“听到了，然后呢？”“多好听啊。丧尸可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而且石头不会死，它们可以被一直虐待。”“粥好了。”众人就地把锅架在了张琳森的房间。“来来来，一人一碗。”韩妍諪这次作为大姨给众人盛粥，大家围坐在一圈，戴着眼镜的人镜片上都蒙上了一层白雾，原本僵硬的手也都得到了一层转瞬即逝的温暖。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阵很低沉的丧尸嘶吼声。梁忆烛吓得一个激灵，将碗按在了鼻子上。“啊哈哈哈哈，梁忆烛你胆子是真小。”张琳森笑得连咳嗽都忘记了。“我演的像不像？”“不像，叫声像劣质鬼屋里的NPC。”“哼，不跟你们扯了，给我来碗粥，我也饿了。”张琳森摆出一副你不懂我的样子。“我吃完了，去看看陈绎新。”张琳森挣扎着爬下了床，但还是站不稳。“拿着这个。”韩妍諪甩给张琳森他的刀，张琳森拄着刀慢慢向陈绎新的房间移动。“辛苦你了。”张琳森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将饼干掰成一块块的碎渣喂给陈绎新。“你还好吗？”陈绎新试着转了转，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尖响。“还能好吗？”“不知道。”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铜锈已经蔓延到了手腕，皮肤像生锈的废铁。“如果好不了了呢？”张琳森问。陈绎新沉默了良久：“那就这样。”“我先走了，梁忆烛明天先来治你。”张琳森没什么能说的了，他拄着刀走到了外面，来到了吉普车的后备箱。他盯着那块种了薄荷的土地，三粒种子只活了一粒，嫩芽从土里钻了出来，颜色是病态的浅绿，但活着。他蹲下来，用刀尖松了松土。韩妍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送你的那个纸包。”张琳森头也没回。“里面放了什么？”韩妍諪沉默了很久，然后打开纸包，里面是半块饼干，发霉了，表面有一层灰绿色的绒毛。“你以前掰给我的，我没吃完，剩了一半。”张琳森的手指停在土里没动。“留着干嘛？”“不知道。”韩妍諪把纸包重新系好，“可能就是想留着。”“不早了，去睡吧。”张琳森头也不回地回到了房间，王晖瞳已经睡着了。张琳森拍了拍王晖瞳的脸，没有多想什么，很快睡着了。韩妍諪笑了笑，又把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一个袋子装着被撕得粉碎的一封告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