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清华醒来的时候,苏暮雨正在厨房专心煎药,她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她似乎听见了微风拂过湖面的声音,舒缓又宁静。
她的心底一片茫然。
什么神女,什么清华仙子,什么红颜祸水,怎么会跟她扯上关系呢?她只是一个即将大学毕业,因为多管闲事救人而丢了性命的倒霉蛋。
然后穿越高武世界,什么飞檐走壁、绝世武功,先说一句,这根本就不符合科学!
还有那什么她都不想说了,轮回时奈何桥上的孟婆偷懒怠工,根本没给她喝孟婆汤,害得她差点刚登上新号就下线。
不是!
别的女主胎穿,那是带着上辈子的本事从小天赋惊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结果她投胎,光给她大人记忆,不给她大人心智是什么意思?
她刚刚出生,懵懂得像一张白纸,那么小的一个婴儿,被脑海里那些现代光怪陆离的画面吓得嚎啕大哭。
没有什么靠谱……
对嘛,这个世界就应该继续这样像个草台班子一样才对嘛。
什么得道成仙,什么天下大义。
什么一周目、二周目,不好耍,不耍了。
宿清华缓缓步入水中,水流随着步伐缓动,裙摆在水面铺开,直到湖水漫过腰间。
另一边,苏暮雨熬完药端进屋,却见床上空无一人,那一刻,他的心跳仿佛停了两拍,几乎在一瞬间就冲了出去,甚至连从未离身的武器都没有带上。
沿着路寻去,最终在汜水边看见了一道飘渺的背影。
宿清华身着浮光锦,遇水不湿,铺在水面上光彩动摇,散发出一种不染凡尘的清冷孤绝之意,仿佛下一刻就要踏月而归。
她独自在水中伫立了很久,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声响。
苏暮雨清华?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害怕惊扰了水中的人。
宿清华没有回头,也没有应答,她忽然朝着水中奔走,泅水而去。
苏暮雨不——等等!
苏暮雨迅速入水,脚步如风,他望着面前的人,如瀑青丝散开,像是水中被晕染开的墨,衣摆完全铺开漂在水面,浮光跃金,令人目眩神迷,就像是……水畔神女。
宿清华停在了水中央,她回头,只露出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苏暮雨,无神的眼眸,清冷又空灵,冷漠又悲悯。
自此,苏暮雨终其一生也忘不掉汜水湖畔神女的惊鸿一瞥。
苏暮雨缓缓靠近她,白皙的皮肤像是瓷器一般,柔软的布料划过手背,让他有些迟疑,不敢去触碰。
苏暮雨清华,湖水冰凉,不要沾染了寒气,我们回去吧。
宿清华微微侧首,眼眸中仍然没有神采,苏暮雨才猛地想起,她如今双目失明。
苏暮雨你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宿清华无碍,只是暂时的。
许久过后,宿清华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苏暮雨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见她没有抗拒,才带着她往岸边游去。
靠近水岸时,他伸手揽过宿清华的腰和腿弯,将她一把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伸手抓住苏暮雨的手臂。
随着一阵水声,苏暮雨抱着她上了岸。
或许这么折腾一遭真的累了,宿清华倚在苏暮雨怀里,渐渐睡了过去。
因着沾了水,苏暮雨黑色的衣裳与她身上七彩流光的衣裙凌乱地交缠贴合在一起,温香软玉在怀,他的心跳越来越快,像个僵硬的木偶,抱着她回到那间草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