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你的父亲去了西面镇压佛国之乱，雷大哥和若风师兄带兵对抗北蛮和南诀，而魔教……萧若瑾从一开始就知道北阙的动作，他暗中收回了大部分兵权，却按兵不动，等到江湖势力和魔教精疲力竭、两败俱伤时，再坐收渔翁之利。”
“清儿，对不起……”不知为何，百里东君心里万分不安，下意识紧紧攥住清华的手。
清华摇了摇头，轻声道：“不用跟我道歉，我不知道萧若瑾怎么跟你们说的，实际上，这三年我过得很开心，是我太蠢了，是我太没用了。”
她闭上眼睛，耳边却无法控制地一直回荡着萧若瑾的话——
“朕是皇帝，是天子，朕要夺回朕的权力，声望……还有你。”
可是这代价太大了。
清华抽回被百里东君紧紧抓住的手，随后足尖一点，向高处掠去，轻飘飘地落在一片树叶之上。
她双手交叉，结印掐诀，粉色花瓣从她指尖浮现，泛着点点光芒飘了起来，一圈一圈，围绕在她周身，美得不可方物。
百里东君从未见过这样的法阵，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阻止，却瞬间被一股力量压制住。
“清儿，不要！”
清华听见百里东君那一声高喝，悲痛又决绝地最后看了他一眼。
这世间，百姓活得太苦，人命如草芥，没人会关心他们的死活，他们就像沙漠里的一粒沙子，不声不响，无人可知。
“不！我知道，我能听见，百姓的哭声，我听得见！”
花瓣越来越多，汇聚起来，随着清华变换手势，向四周铺开。
清风掀开一角，飞鸟掠过，万千花瓣轻盈飞舞，带着璀璨而圣洁的光辉，落下一场花瓣雨。
一场将大地洗得干干净净的雨。
高处那抹白色身影，如同断线木偶，清华缓缓抬手，试图抓住什么，指尖却无力地垂下，任由身体坠落。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风声，随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结束了。”清华抬眸看见百里东君猩红的眼眶，勾起一个惨淡的笑，“所有人都活过来了，我消除了他们的记忆，一切都结束了。”
“清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把你卷了进来……”
滚烫的眼泪如断线的珍珠，一颗颗落在她的手背上。
“都怪我……我不该向往江湖，我不该想着名扬天下……”
“东君，东君……”百里东君似乎已经神情恍惚有些魔怔了，她艰难地唤了好几声。
“我不该去柴桑城……当年我没有带你去柴桑城就好了……”百里东君跪在地上，将清华紧紧抱在怀里，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我们回乾东城……清儿，我带你回乾东城，你就做那济世救人的仙女，我做我的乾东城小霸王，我们安安稳稳地，在乾东城生活一辈子……”
他紧紧抱着清华，嚎啕大哭：“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清儿我求求你不要死……”
百里东君不断地输送真气，可真气入体，却如石沉大海。
“你不是神仙吗？我该怎么救你……我该怎么办……是我没用……都是我害了你……”
可无论他怎样忏悔，都阻止不了怀中人的陨落。
清华伸手轻抚百里东君的脸颊，一滴泪悄然滑落：“我会记住，你这次叫百里东君。东君的到来，带来了温暖，甘霖和生机。”
“是我又食言了，我明明是来还情的，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来世……”
“一千年……我连你的名字都忘记了……傻瓜，别等我了……”
“我死后，你不准——”清华顿了一下，“东君，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清儿，你别丢下我……”
“你发誓。”
“我百里东君发誓，一定好好活着，连带着……你的那一份……”
随着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好”，皓碗无力垂落，一缕青烟从清华的双脚开始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身躯幻化成灰，飘散于风中。
顷刻间，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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