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白+暗河传73 他有自己的节奏

暗河。

苏暮雨取来了暗桩的消息，交给苏昌河。

提魂殿又下发了任务，苏昌河有些烦躁地转了转手中的匕首，他接过苏暮雨手中的纸条，看了一眼，忽然笑出声来。

苏暮雨已看过上面的消息，只觉得有些惊讶。

苏暮雨景玉王……

对上苏暮雨的眼神，苏昌河先声夺人。

苏昌河不关我的事啊，她自己本来就要去抢亲的。

他扬了扬眉，脸上还挺为她骄傲似的，无不透露出宿清华与他之间的亲密，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闻言，苏暮雨垂下眼眸，纤长的睫羽遮住眼底的情绪。

苏昌河勾起嘴角，如今心情十分不错。

是啊，宿清华和他亲密无间，他了解真正的她，那无意识表露出来的另一面。

他记得，在宿府的时候，或许是有人授意，他有一次听见府中下人议论他的身份。

那些言语的确在他的心里掀起波澜，她是济世救人的清华仙子、妙手观音，而他，是杀人如麻的送葬师苏昌河。

他紧攥着手，即将陷入一种低沉情绪之际，听见一道清越的声音。

宿清华冷冷地扫了一眼下人们。

宿清华凑在一起说什么闲话，都很闲吗？

宿清华苏昌河是我的人，再让我听见有人议论他，舌头就别要了。

苏昌河一直觉得，宿清华那样的人，就应该是世家里的怪物，心底有一套神奇又诡异的规则秩序：觉得应该人人平等，觉得杀人是天大的事，觉得哪怕是下人奴才也有尊严……

他相信，宿清华的心中一定有这么一套秩序，可这并不能改变，这位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掌上明珠，已经被世家同化的事实。

悲悯纯善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

虞州，天衍宗。

宿清欢看见柳淮安，反手收了长剑，纵身一跃，落在石桥上。

过了一会儿，她没忍住开口询问：

宿清欢师父为什么要关师姐禁闭？

宿清欢天启城抢亲的事，师姐是主谋，可全是我们动的手。

柳淮安靠在石桥边上小憩，闻言也没有睁开眼睛。

柳淮安不知道，你别管，师伯他有自己的节奏。

这句话，源于每次柳淮安督促宿清华练剑，她总说“你别管，我有我自己的节奏”之类云云。

宿清欢很好打发，柳淮安随便说了两句宿清华在闭关，她就巴巴地去替宿清华守阁护法了。

宿清华也不在意，反正她之前就说回宗门闭关，现在就当是回宗门安静地闭关。

个个都没心没肺，一场禁闭，真正像是受罚的人，反而是两人的师父——叶清玄。

殿中，叶清玄的脸上闪过纠结、不忍，愁眉不展。

叶清玄看见回宗门的宿清华那一刻，他便知道仙人的记忆要觉醒了。

他在宿清华禁闭的门外设了阵法，可这对仙人来说，形同虚设。

出于私心，他宁愿将徒弟永远关在这里，如此一来，天衍宗便会成为继四境之外，一个需要镇守仙人入侵的地方。

然而，四境远离世人生活之地，除了守护者之外，没有一丝人烟，天衍宗却不同，若是仙人入世，人间将变成一片炼狱。

叶清玄长长地叹了一声。

二十年前，面对呱呱落地的稚儿，他不忍心；二十年后，面对十余年的师徒情义，他便忍心了吗？

不忍心的，他的徒弟，明明只是一个活泼明媚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