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苏昌河不得不回暗河复命。
宿清华这么快就要走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
宿清华或者等我有空了,我去暗河找你?
苏昌河暗河那么危险,你去做什么?
宿清华大概不知道,比起她明面上的不舍,与往常无异的苏昌河焦虑得快要疯掉了。
他才是更不想分开的那个,他才是想和宿清华一直待在一起的人。
时时刻刻。
他恨透了暗河的规矩,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摆脱?
这几日如同一场宁静的梦,梦醒,他又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送葬师。
苏昌河突然理解了苏暮雨向往的——普通人的生活。
如果是这样,那么做一个普通人………
不可能。
普通人,说不定根本不会跟宿清华有半点交集。
心底情绪起伏跌宕,面上仍然如常,他勾了勾唇角,很轻地捏了一下宿清华的脸。
宿清华抓住苏昌河的手,闷闷不乐。
宿清华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可以来找我?
宿清华下个月景玉王娶亲,我要去天启,你到时候来找我好不好?
苏昌河神色一凝,微微皱眉。
苏昌河景玉王?
宿清华点了点头。
宿清华怎么了?
苏昌河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和苏暮雨接到的那个任务吗?
宿清华不会是景玉王吧?
苏昌河提魂殿只负责下达任务,不会告诉我们雇主是谁,但当时我们接下的任务是,抓你去——
苏昌河景玉王府。
宿清华若有所思。
宿清华一个在民间颇具盛名的医女,如果是景玉王的人,对他来说的确是有利无害。
宿清华这景玉王看上谁了不是关就是抓,他不是萧若风的同胞哥哥吗,这么不是个东西?
苏昌河见宿清华得知雇主身份也并不在意,心下了然,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他挑眉一笑。
苏昌河的确,比我还不是个东西。
宿清华小声嘀咕道:
宿清华怎么不是,明明就是个坏东西。
苏昌河好好好,我是坏东西,就不在这里碍大小姐的眼了。
没有预料中的反驳与挽留,宿清华顺势道:
宿清华你走吧,再不走天都黑了,你想赶夜路吗?
闻言,苏昌河故作夸张地表现出一副被伤透心的模样,看得宿清华有些无奈,她微微张开双臂。
宿清华抱……
苏昌河微微一笑,伸出胳膊揽住她的后背,然后紧紧抱住。
呼吸时的热气在颈间缠绕,他一言不发,只是靠在宿清华的肩头。
许久。
心底的烦躁与不安在这个拥抱中被渐渐抚平。
……
苏昌河离开后,宿清华在家中多陪了母亲几日,才上山回宗门。
进入大殿,看见师兄柳淮安和他师父原瑀也在。
不知道原瑀师叔问了他什么,她听见师兄说:
柳淮安山下的人,困于世俗与教条,世家权贵垂眸便是百姓,却始终带着上位者的姿态,视百姓为草芥。
他的话引起了宿清华极大的共鸣,她惊愕地转头盯着柳淮安,一时间都忘了拜见师父。
柳淮安民水君舟,为君之道,必先存于百姓。
柳淮安如今那位皇帝,不想着宽民安民,整天疑神疑鬼,灭了这个将军府,又盯着那个侯府。至于皇子……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柳淮安这样的君主,再怎么开疆扩土,打造一个太平盛世,那也是权贵的盛世,盛世之下,不过是百姓的尸骨。
柳淮安徒儿觉得,就应该先从那些皇室宗亲下手,好好教育。话说那什么山前书院、稷下学堂,加起来也只出了一个谢宣,更何况他既不是什么皇室宗亲,也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可惜了。
柳淮安我们天衍宗既然问天道,就应该救济众生,依我看,我们也别独立世外,不如和皇室联系,让皇帝把皇子都送来天衍宗学习经世济俗,做个合格的继承者。
柳淮安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柳淮安就像清华师妹这样。
原瑀淡淡一笑,却没有打击柳淮安的想法,只道:“清华出身世家,仍然见众生、敬众生、爱众生,可不只是天衍宗的功劳,而是她本就是一个纯善之人,有一颗悲悯之心。”
柳淮安思考片刻,意味深长地看了宿清华一眼。
柳淮安那便等宿攸大人称帝之后再说,不如今天先说好,我先收清华师妹的孩子为弟子,到时候带在我身边亲自教导。
谁要做皇帝?
谁的孩子?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宿清华目瞪口呆地盯着柳淮安。
宿清华柳淮安!
宿清华你在口出什么狂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