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清华漫无目的地闲逛,而对于苏昌河来说,则是凭借那一点遥远的记忆,一步一步靠近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
当不知不觉走到一个荒芜的村庄时,宿清华的嘴角微微下垂,神色也不复方才那般愉悦。
宿清华这里以前是一个很美的村子,它还有一个在苗疆很神圣的名字——圣火村。
眼前的村庄不小,房屋被苔藓覆盖,破旧坍塌的残骸中还能看出有好几十户人家,位置也不算偏僻。
这样的村子,变成如今这副荒凉模样,一般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瘟疫,要么是战乱。
宿清华那一年,确实很乱,各世家为了争权夺利,斗得昏天暗地,死了很多人,可是这些不应该牵扯到一个无辜的村子。
宿清华趁着世家内斗,一个外乡人,居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夜之间屠光了一个村子。
苏昌河双拳紧握,藏在袖中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火光漫天、充满杀戮的一夜。
宿清华眼神如刃,泛着凌人的寒光,因此没有注意到苏昌河的异样。
他看向宿清华,才知道原来她也会生气,在他的印象中,她似乎都没有真正生过气,哪怕是当初他们绑架她去天启那次。
一村子村民的性命,对于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也会值得生气吗?
还是只是觉得那个所谓屠村的外乡人,挑战了他们的权威?
宿府。
“听说了吗?小姐带回来一个俊美少年,而且喜爱得很呐。”
“这还是小姐带回家的第一个人呢。”
“好久没有看到小姐笑得这么开心了。”
“…………”
宿清华:“……”
这些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还有点不对劲呢?
片刻后,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走了出来,在方才下人们聚集的那处停下脚步,似乎因为听见他们的谈话,面色不佳。
因为安夫人的生辰,这两日府中来来往往都是送来贺礼的人。
“各家给夫人的生辰礼往这边,送到库房去。”掌事嬷嬷叫住要将东西送去内宅的婢女。
婢女曲身行礼,解释道: “嬷嬷,这是小姐回来那日,叫人定做的新衣。”
“那给小姐送过去吧。”
婢女行礼退下,却没有送去宿清华的房间。
她轻敲客房的房门。
“苏公子,这是小姐命我给你送来的衣裳。”
苏昌河盯着婢女送来的衣服和配饰,随后扫了她一眼。
婢女注意到他的眼神,随即恍然道:“苏公子,我来侍奉你更衣……”
苏昌河盯着她抿了抿唇,许久之后才长呼出一口气。
苏昌河不用,你出去吧。
……
“吱呀”一声,婢女寻声望去,看着换好衣服的苏昌河有些怔愣。
肤白如玉,眉眼狭长,如萤火生幽光,不像是中原人,反而更像苗疆人,好生俊俏的少年,难怪深得小姐喜爱。
“小姐在后庭射箭,苏公子请随我来。”苏昌河跟着婢女往后院走,路过厢房时,他多打量了几眼,婢女向他介绍道,“小姐喜静,不喜早起,所以住在西厢房。”
苏昌河笑了笑,确实是不喜欢早起。
他不禁想起半年多前,和苏暮雨一起抓宿清华去天启城的时候,每日清晨,就像在喊一只小懒猪一样,怎么喊都清醒不了,每次只能背着她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