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樱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交缠的视线里,落进骤然绷紧的空气里。
桐生战兔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减,眼底却漫起一层冷意,像是淬了冰的镜片,寒芒暗藏。
桐生战兔前辈说笑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桐生战兔毕竟仙姬大人交代的任务,我总得尽心办好。
他刻意加重了“仙姬大人”四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拿捏得当的挑衅,像一根轻飘飘却锋利的针,精准刺向对方的软肋。
门矢士眉峰微挑,握着相机背带的手指微微收紧,金属扣与布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往前半步,身形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地睨着桐生战兔,眼底的红痣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簇不灭的火。
门矢士(帝骑)任务?你小子心里那点龌龊心思,真当别人看不穿?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门矢士(帝骑)想独占资源,想把人圈在你身边,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桐生战兔周身的气压陡然降低。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脸上那副温和无害的笑意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暗藏的凛冽锋芒。
桐生战兔前辈这话,未免有些太霸道了。
桐生战兔阿理的意愿,难道不算数?
门矢士(帝骑)她的意愿?
门矢士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嘲讽与笃定。
门矢士(帝骑)等她记起一切,自然会做出选择。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几乎要炸开,气流翻涌,将漫天樱花瓣卷得乱飞,纷乱得如同知理此刻的心绪。
不远处的知理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两人针锋相对的眼神,心头猛地一跳。但她清楚,这并不是自己能掺和的场合。
以她现在还处于失忆的状态来看,这剑拔弩张的对峙,多半牵扯着自己早已遗忘的某段过往情缘。
如今自己在这个世界过得很开心,有可以插科打诨的朋友,有温柔相伴的恋人,有真心支持自己的粉丝……她并不缺少任何东西,也没有什么迫切的欲望,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挺好的。
如果接受任意一段关系,就意味着眼下这份平静的生活即将被彻底打破,她不想这样,所以她选择了逃避,选择装聋作哑,任由自己缩在这片安逸的壳里。
一直待在手机里的帕拉德,见自己的盟友落于下风,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立刻化身成一道流光般的数据,从手机屏幕里钻了出来,在少女面前迅速凝成人型。
少年的眉眼带着天生的桀骜不驯,深沉的眸子平日里总是没什么温度,此刻在看见少女的那一刻,却倏然柔和下来,多了几分近乎乖巧的意味。
帕拉德战兔,
帕拉德开口,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目光却冷冷扫过门矢士。
帕拉德没必要和前辈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的目标是带阿理回去。
这话看似在劝和,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门矢士挑了挑眉,视线落在凭空出现的少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门矢士(帝骑)又来一个?你们这是组团来抢人?
桐生战兔暗自松了口气,脸上的冷意稍敛,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只是眼底的戒备丝毫未减。
桐生战兔我们只是在完成该做的事。
桐生战兔前辈也知道九州需要迎回它的神明……
门矢士(帝骑)该做的事?神明?
门矢士往前走了两步,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门矢士(帝骑)九州不缺神明,她的意愿最为重要。
他直接表明了自己不会动用最后一道防线,要放任知理自己恢复记忆。
帕拉德更是直接上前一步,挡在桐生战兔身前,周身泛起淡淡的数据光芒。
帕拉德你……简直不可理喻。
桐生战兔没有神明的九州迟早会迎来毁灭,这是她的责任。
桐生战兔而阿理也在履行自己的责任,如果她恢复记忆也一定会支持我们的。
门矢士(帝骑)难道你们这群人都是废物吗?
眼看三人的对峙就要升级,知理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颤。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下去了,否则这场闹剧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站在三人中间,仰起脸看向门矢士,又转向桐生战兔和帕拉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水无月知理别吵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三人同时愣住,纷纷将目光投向她。
知理咬了咬唇,迎着三道视线,一字一句道。
水无月知理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理由,也知道你们和我的过去有关。
水无月知理但是现在的我,只想过好当下的生活。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漫天飞舞的樱花,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变得清明。
水无月知理如果恢复记忆意味着要失去现在的一切,那我宁愿……永远都不要记起来。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怔。
帕拉德的眉头紧紧蹙起,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头竟莫名泛起一丝涩意。他原本以为,只要带她恢复记忆,她就会回到他们身边,却从未想过,她会宁愿放弃过去。
门矢士抿紧了唇,深沉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少女倔强的侧脸,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叹。
风依旧吹着,樱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四人的肩头,落在他们之间,像是一场无声的和解,又像是一场未完待续的伏笔。
门矢士忽然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知理的头发,力道轻柔得不像话。
门矢士(帝骑)好好休息吧,我会等你自己找到记忆的。
他没有再提过去,也没有再逼她,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三人,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桐生战兔看着他的背影,沉默片刻,也缓缓松了手。
桐生战兔我也会等。等你愿意记起的那一天。
帕拉德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知理身边,伸手牵住她的衣袖,眼底的桀骜化作了柔软的守护。
他并不在意她是否失去了记忆,只在乎她的心中是否仍有他的位置。然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心中已有了答案。
即便她失去了记忆,在再次见到他的第一眼时,依旧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善意。
这份细微而真切的情感,让他确信,她在心底深处依然为他保留了一片柔软的角落。
宛如一只曾经被遗弃的小狗,执着地在寻找主人曾经给予过的爱的痕迹,那拼命追寻的模样令人心酸,而最终,它迎来了美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