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猎猎地卷过耳畔,几缕汗湿的碎发被吹得贴在她鬓角,带着晚风特有的微凉触感。
矢的掌心沉稳依旧,牵着她的手穿过漫天纷飞的樱花瓣雨。步伐不疾不徐,掌心里的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风裹着樱花清冽的甜香扑面而来,吹散了方才咖啡馆里浓得化不开的奶油腻味,也将她心头盘踞的混乱,拂去了些许。
知理微微侧头,恰好望见矢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还有他胸前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相机——金属外壳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竟让她心底漫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微微震动,帕拉德气急败坏的声音断断续续钻进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帕拉德怎么又是他?!
他?他是谁?为什么自己也会对他感到熟悉?为什么所有人都认识他?
风势愈发汹涌,吹得门矢士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抬手替她拂去颊边黏着的碎发。
指尖擦过皮肤的刹那,知理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模糊的碎片——也是这样喧嚣的风,也是这样漫天漫地的樱花,有个人举着一模一样的相机,弯着眉眼对她笑:“别动,把这一刻拍下来。”
她的呼吸蓦地一滞。
等回过神时,门矢士正垂眸看着她,眼底那颗红痣像是淬了碎金的光。
门矢士(帝骑)怎么了?
水无月知理不……没什么。
她微微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尚未散去的茫然。
视线撞进他那双含笑的眸子里,那笑意里掺着一丝玩味,却又藏着不容错辨的势在必得。
一阵莫名的心悸,猝不及防地攥紧了她的心脏。
门矢士(帝骑)海东给你添麻烦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揉得低哑。
水无月知理没有,
知理连忙摇头。
水无月知理海东先生很关照我,准确来说,是我总给他添麻烦。
门矢士(帝骑)哈……
一声低笑逸出他的唇角。
她这般温和的谦逊,竟让人心头泛起几分痒意。
男人宽厚的掌心落在她的头顶,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揉了几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门矢士(帝骑)哪怕是忘记了所有人,你的潜意识,都在告诉你要接纳我们。
太过包容,太过温柔,也太过干净。偏偏这样的她,像一块磁石,吸引了他们这群习惯了在黑暗里穿行的、贪婪的狼。
知理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开那过于亲昵的触碰,却被他轻轻按住了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风卷着樱花瓣落在他的肩头,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红痣亮得惊人。
门矢士(帝骑)记起来什么了吗?
水无月知理没有。
知理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飘飞的樱花瓣。
水无月知理只是……觉得那台相机很眼熟。
门矢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胸前的相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怀念。
门矢士(帝骑)它拍过很多风景,也拍过……一个很不听话的小姑娘。
知理的心猛地一跳。
水无月知理不听话的小姑娘?
她下意识地重复,话音未落,口袋里的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猝然掐断了信号。
知理一愣,刚想掏出手机看看,手腕就被门矢士轻轻攥住。他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门矢士(帝骑)别管他。
门矢士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门矢士(帝骑)那家伙就是太闲了。
他牵着她,继续往前走。樱花树的尽头,是一片泛着粼粼波光的湖面。晚风拂过水面,激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门矢士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从怀里掏出那台相机,对着她弯起唇角。
门矢士(帝骑)要不要,再拍一张?
知理看着他眼底的笑意,看着漫天飞舞的樱花瓣,看着他手中那台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的相机,脑海里的碎片忽然变得清晰了几分。
也是这样的湖边,也是这样的樱花。少年举着相机,逆光站在她面前,笑容干净得像春日的晴空。
“知理,笑一个。”
“不要,你拍得太丑了。”
“怎么会?我拍的可是最好看的风景。”
碎光般的记忆碎片涌上来,让她的眼眶微微发酸。她抬手捂住眼睛,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门矢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等她平复翻涌的情绪。风穿过樱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诉说着被遗忘的时光。
不知过了多久,知理放下手,眼底的水汽还未散去,却对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水无月知理好啊。
她说。
水无月知理这次……要拍得好看一点。
门矢士的眸色骤然变深。他举起相机,镜头对准她的瞬间,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句誓言。
门矢士(帝骑)永远。
从初见她的那一刻起,他便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心已经遗落在她身上。此生所有的悸动与情愫,都将因她而生,也为她而止。
那个曾被世界抛弃、被视为破坏者的孤独灵魂,竟也在这份爱意中寻得了情感的重量。因为有了她,他那漂泊无依的过往终于有了一处安放之地。
所以他才深知,海东身为与他一样的时间流浪者,愿为她倾尽一切,哪怕是赌上这个世界的众生性命,也要换回她失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