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西域古国

虚既白开口:“西域古国，蛰。”

这是一个早已经堙灭在时间长河里的国度，是比起乌庸国更为古老的国家。

“关于这个国家老师都知道些什么？”君吾见他神色古怪，不知道想着什么，眉头紧皱。顺势给台阶。

君吾伸手抚平，被触摸的虚既白愣了一下，随后抓住君吾修长的手，缓缓道:“信仰毒蝎之神，以秘术与炼金闻名。亡于三百年前一场内乱，王城沉入地底，史载‘不知所终’。”

怎么会，怎么会是。

他不为人知的过往，作为既白的故事，起源于这个国家。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宽阔甬道。壁画残存，描绘着盛大的祭祀场面：人们向巨大的蝎子雕像献上珍宝、牲畜，以及……模糊人形。甬道两侧有无数小室，如今多数坍塌，偶尔可见朽坏的铁栏，似是囚笼。

“此地不仅是王城，”虚既白环顾四周，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更像一个庞大的……祭坛，或者监狱。”

君吾径直走向甬道尽头——那里有一扇相对完好的巨大石门，门上蝎子纹章更加巨大，蝎眼处原本应是宝石的位置，此刻正幽幽地透出那不祥的暗红色光，正是他们在泽外看到的光源。

门缝里，粘稠的黑红色雾气正丝丝缕缕地渗出。

“核心就在后面。”君吾抬手，按在石门正中。掌心金光吞吐，门上的蝎子纹章猛地亮起抵抗的乌光，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某种活物在垂死挣扎。但不过数息，乌光便在更纯粹浩瀚的神力下寸寸碎裂。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殿堂。殿堂中央，没有王座，没有神像，只有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不见底的竖井。井口以漆黑的、非金非石的材质垒砌，刻满了比门外更加复杂诡异的蝎形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像呼吸般明灭着暗红的光，海量的黑红怨气如同井喷，从竖井中源源不断涌出，充斥整个殿堂，并顺着他们来的通道涌向外界，形成黑水泽的怨障。

而在竖井边缘，跪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尚未完全腐朽的尸身。

它身披早已破烂不堪、但依稀能看出华贵式样的西域贵族长袍，头上戴着象征某种高阶神职的蝎冠。尸身双手高举，摆出一个托举献祭的姿态，面部皮肉干瘪紧贴骨骼，嘴巴大张，形成一个永恒的、绝望的呐喊表情。最诡异的是，它的胸口处，插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青铜匕首，匕首柄正是衔尾蝎的形状。

怨气的洪流，正是以这具尸身为中介，从竖井中喷薄而出。

“原来如此。”虚既白看着那具尸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冰冷的漠然，“‘蛰’国最后的大祭司。国破之时，他非但没有尝试挽救，反而启动了最恶毒的‘万怨归一’禁术，企图将国家 瞬间爆发的恐惧、怨恨、不甘，全部吸纳汇聚于此井，炼制成某种……东西。”

“但他显然失败了。禁术反噬，他自己成了这怨气永恒不散的‘活栓’，也被永锢于此。三百年来，这些无主的怨念在此地沉淀、发酵。如今……”虚既白目光扫过竖井边缘几处明显新近留下的、带着法力波动的破坏痕迹，“看来是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或许是寻宝，或许是好奇，触动了这里本就不稳的平衡，导致‘活栓’松动，积累三百年的怨障，终于找到了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