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仅十七岁的太子飞升,举国狂欢,兴建乌庸太子庙。太子点将四个侍卫梅兰竹菊,陪他去仙京。
梦里,既白睁开眼时,天还没亮。窗外,乌庸都城灯火彻夜未熄,人声顺着风飘进这间安静的学宫。他们在庆祝,庆祝他们有了一位十七岁便飞升成神的太子,一位肯定会护佑乌庸万世太平的守护神。
“老师,你真的不来吗?仙京很好的,宫殿会发光,还有好多……我还没见过的奇景。”他这样说道。
“殿下的天地在九霄之上。”既白的声音平静,“而我的天地,在这里。”
“这里?”太子不解,“这里只有凡人,会老,会病,会死。老师,你比他们活得久些,可终究……”
“终究会死。”既白替他说完,“我知道。”
乌庸太子的声音很轻:“我尊重老师的选择。只是……我会想您的。”
之后便醒了。既白坐起身,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好看的眼眸垂着,看不清里面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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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飞升不久,这天,他开始做预知梦。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碎片——他在仙京的云阶上行走,脚下突然塌陷,低头望去,万丈之下不是凡尘,而是翻涌的、猩红的熔岩。熔岩中,乌庸国的旗帜在燃烧,百姓的哭嚎声被沸腾的气泡吞噬。
第二夜,他看见火山爆发,熔岩如巨兽之舌,舔舐着乌庸都城高耸的城墙。他看见父王站在城楼上,对他伸出手,口型在喊“皇儿”,下一秒便被赤浪吞没。
第三夜,他看见学宫在火海中坍塌,看见既白老师惯常站立的那扇窗前,竹简熊熊燃烧,化为飞灰。老师没有逃,只是望着天空,似乎在等什么,又似乎只是坦然接受。
第四夜,他看见了具体的时间——三年后的仲夏,火山将苏醒,乌庸会化为焦土。
他下定决心,下凡建通天桥救国。
“桥,要从乌庸最高处起,直通仙京南天门。一旦灾变,乌庸举国子民,可沿此桥登天避祸。”
朝堂上一片死寂。
老丞相颤巍巍出列:“殿下……神明慈悲!然此桥耗资之巨,恐倾尽国库亦不足万一!且、且连通天人两界,有违天道常伦,恐遭天谴啊!”
“天谴?”太子转头看他,黑眸无波,“若坐视乌庸覆灭,子民化为焦炭,那才是真正的天谴。本君既已飞升,护佑故国,便是天道所允。”
既白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朝后,他来到太子的宫殿,他的脸色认真:“殿下,此桥……当真要建吗?”
“老师,您也反对?”
“臣不敢反对神谕。”既白垂下眼,“只是……桥若通天,劫数或许不会降临于地,但会不会,以另一种方式应验?”
太子沉默。
“但这是您的选择。”既白缓缓道,“臣……必竭尽所能,助殿下建成此桥。”
很快,通天桥马上建好了,同时火山也爆发了。百姓们争相冲上通天桥,太子以自己法力维持桥不被压塌。好像一切都在向着好的地方走去。
可是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虽有一国的供奉之力,但终究是势单力薄。
桥塌了。
太子被贬,神力大部分被封锁。
天上众神像是见到奶酪的老鼠,疯狂的瓜分起信徒。所有的信徒全都唾弃他,连他们凡人都救不了的无用/乌庸之神,还信奉他干什么。
甚至为了泄气,往太子身上扔刀子,虽然神不会死,但会痛啊。
太子脾气变得有些喜怒无常,但是对拯救人民的这件事情依旧偏执,疯狂的寻找让火山停止爆发的方法。
然后,他找到了活人献祭的办法。他找到既白,拿给他看,眼睛里爆发出的希望之光照的既白刺眼。同时他想,老师会理解我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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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