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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旧檐下的海棠未谢

权弈灼光

海城的晨雾裹着湿凉的水汽,漫过公寓的落地窗。顾明远是被阳光晒醒的——窗帘没拉严,金线般的光缠在他的眼睫上,鼻尖还沾着顾寒洲衬衫上的冷香。

他翻了个身,指尖碰上空荡荡的床单,才想起顾寒洲天不亮就去了公司。床头柜上放着温好的牛奶,杯底压着张便签,是顾寒洲的字,凌厉的笔锋里藏着软意:“老宅的司机十点来接,早餐在微波炉里。”

顾明远捏着便签坐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客厅的纸箱还没拆完,最上面那张泛黄的照片被装进了相框,十八岁的他鼻尖沾着奶油,笑得没心没肺,顾寒洲举着蛋糕站在旁边,眼神里的温柔快溢出来。

他指尖划过相框的边缘,忽然听见玄关传来门铃声。开门时,司机恭敬地站在门外:“顾先生,寒洲总让我来接您。”

老宅的车是黑色的宾利,后座铺着羊绒毯。顾明远蜷在座位里,看着窗外的街景从繁华的商圈变成安静的梧桐巷。五年没回来,巷口的老槐树又粗了一圈,墙根的苔藓绿得发亮,连空气里都裹着熟悉的桂花香。

车停在老宅的雕花铁门前时,顾明远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铁门“吱呀”一声推开,庭院里的海棠树落了满地粉白,穿旗袍的佣人迎上来,语气是掩不住的惊喜:“明远少爷,您可算回来了!”

顾明远扯了扯嘴角,刚要说话,就听见客厅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

他走进玄关时,顾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脸色沉得像雷雨前的天。顾寒洲站在旁边,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指节上还沾着茶水的湿痕,看见他进来,眼底的冷意瞬间软了:“来了?”

“你还敢带他回来!”顾老爷子的怒吼砸在空气里,“当年我怎么说的?断了关系就别踏进门半步!”

顾明远的脚步顿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五年前的场景又撞进脑子里,也是这样的海棠季,也是这样的怒吼,他攥着顾寒洲的衣角,最后还是松了手。

“爷爷,”顾寒洲上前一步,把顾明远护在身后,“当年是您逼他走的,现在我带他回来,是要娶他。”

这句话像颗炸雷,把客厅的空气都炸僵了。顾老爷子的拐杖“咚”地砸在地上,指着顾寒洲的手都在抖:“你疯了!顾家的继承人,娶个男人?还要是他?”

“我没疯。”顾寒洲的声音很稳,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早就说过,我的事,不用您管。”

“你——”顾老爷子气得喘不过气,佣人连忙递上参茶,他却一把挥开,茶杯在地毯上砸出深色的印子,“今天要么他走,要么你别认我这个爷爷!”

顾明远的心脏缩了一下,刚要开口,手腕却被顾寒洲攥住了。男人的掌心很烫,指节扣着他的指缝,像要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我选他。”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砸得客厅鸦雀无声。顾老爷子盯着顾寒洲看了半分钟,忽然冷笑一声:“好,好得很!你现在就滚出顾家,别再回来!”

顾寒洲没说话,只是拉着顾明远转身。走到玄关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沙发上的老人:“爷爷,当年您逼走他,我没能力反抗,但现在,谁也别想动他。”

庭院里的海棠花瓣还在落,顾明远跟着顾寒洲走出铁门时,阳光正好穿过云层,落在他的发顶。顾寒洲松开手,指尖擦过他眼角的湿痕:“哭了?”

“没。”顾明远别过头,声音有点哑,“就是风迷了眼。”

顾寒洲低笑一声,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海棠花落在两人的肩膀上,粉白的花瓣沾着顾明远的发梢,他听见顾寒洲的心跳,像五年前那个暴雨夜,沉稳又炽热。

“接下来去哪?”顾明远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去我买的房子。”顾寒洲捏了捏他的后颈,“离公司近,阳台上能种你喜欢的绣球。”

顾明远抬起头,看见男人眼底的笑意,忽然想起杂物间那张地图——每个城市都画着星星,旁边写着他的日常。原来那些他以为被时光吹散的心意,都被顾寒洲妥帖地收着,像藏在旧书里的海棠花瓣,再拿出来时,还带着当年的香。

顾寒洲的房子在江边,是顶层的复式公寓。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江景,阳光铺在地板上,像撒了层碎金。顾明远走进阳台时,看见花架上已经摆了几盆绣球苗,土还是湿的,显然是刚种的。

“什么时候准备的?”他指尖碰了碰嫩绿的叶子。

“知道你会回来。”顾寒洲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从你回海城那天起,我就开始准备了。”

顾明远的眼眶又热了。他转过身,踮起脚吻上顾寒洲的唇。男人的唇瓣很凉,带着薄荷的气息,吻着吻着就烫了起来,顾寒洲扣着他的腰,把他抵在阳台的玻璃门上,江风裹着花香吹进来,缠着两人的呼吸。

傍晚时,顾明远在厨房煮面,顾寒洲靠在门框上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连系围裙的动作都透着温柔。顾寒洲走过去,从身后握住他的手,把面条放进锅里:“我来吧。”

“不用,”顾明远偏头看他,“我煮的面好吃。”

顾寒洲低笑,指尖擦过他的耳垂:“那我等着。”

面煮好时,天已经暗了。两人坐在阳台的小桌边,江对岸的霓虹亮了起来,像打翻的调色盘。顾明远夹了一筷子面,递到顾寒洲嘴边:“尝尝?”

顾寒洲张嘴咬住,面条的热气裹着葱花的香,烫得他舌尖发麻,却笑着点头:“好吃。”

顾明远也笑了,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忽然听见顾寒洲说:“明远,我们结婚吧。”

他的动作顿住,抬起头时,顾寒洲正从口袋里拿出个丝绒盒子。打开时,里面是枚素圈戒指,银质的环上刻着小小的海棠花,和老宅院里的那棵一模一样。

“五年前就准备了,”顾寒洲把戒指套在他的指节上,大小刚好,“本来想在你生日那天给你,结果……”

结果那天他被老爷子锁在书房,等跑出去时,顾明远已经走了。

顾明远的眼泪掉进面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他把戒指摘下来,套在顾寒洲的手指上,声音带着哭腔:“我愿意。”

江风裹着霓虹的光吹过来,海棠花的香缠在两人的衣角。顾寒洲握住他的手,指节扣着指节,戒指的冷意混着掌心的温度,像把五年的时光都攥在了手里。

夜里睡觉时,顾明远蜷在顾寒洲的怀里,听见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明远,以后不会再让你走了。”

他蹭了蹭顾寒洲的胸口,闭上眼睛时,看见十八岁的自己站在海棠树下,顾寒洲举着蛋糕走过来,奶油沾在他的鼻尖,笑得像个傻子。原来有些温柔,从一开始就刻在了时光里,像旧檐下的海棠花,落了又开,从未谢过。

窗外的江水流得很慢,月光落在床沿,裹着两人的呼吸,软得像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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