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白梅开得正盛,冷香混着冬夜的风,被暖黄的壁灯烘得添了几分暖意。顾明远倚在栏杆边,指尖捏着半杯凉透的威士忌,玻璃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凉得他打了个轻颤。
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克制,像主人藏了五年的情绪,从不敢轻易外露。顾明远没回头,他太熟悉这脚步声了——顾寒洲的,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依旧没变,只是多了些沉淀在岁月里的沉郁。
“为什么回来?”顾明远的声音很淡,淡得像露台外的雾气,“五年前你走得那么干脆,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顾寒洲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黑色大衣的衣角被风掀起,露出内里熨帖的白衬衫。他的目光落在顾明远的背影上,那道背影比五年前清瘦了些,肩膀却依旧挺得笔直,像株不肯弯折的青松。“我从没离开过。”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顾明远,你知道的。”
“知道?”顾明远猛地转身,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怒火与委屈,“我只知道,五年前你为了家族利益,亲手推开我,转身就和别人订下婚约!我只知道,这五年里,我发了无数条信息,打了无数个电话,你从来没有回应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胸口剧烈起伏着。五年的思念、五年的不甘、五年的自我拉扯,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白梅的冷香似乎也被这炽热的情绪点燃,变得灼热起来。
顾寒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顾明远的手,却被对方猛地避开。“别碰我!”顾明远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戒备与疏离,“顾寒洲,我们早就结束了。”
“没结束。”顾寒洲的声音陡然提高,眼底是近乎偏执的坚定,“从始至终,都没有结束。”他再次上前,不顾顾明远的抗拒,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仿佛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再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顾明远挣扎着,可顾寒洲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锁着他的手腕,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他心慌意乱。“你放开我!顾寒洲,你别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顾寒洲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隐忍,“我整整等了五年,守了五年,在你眼里就是无理取闹?”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捏住顾明远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自己。
顾明远被迫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痛苦、思念与疯狂。五年的时光,在他眼底刻下了深深的痕迹,却丝毫没有冲淡那份炽热的爱意。
“顾明远,你看着我。”顾寒洲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告诉我,这五年里,你有没有一刻,是想我的?”
顾明远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想否认,想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可看着顾寒洲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紧抿着的、泛白的唇,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怎么能说没有?这五年里,顾寒洲的身影,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脑海里,午夜梦回,全是他的模样。
他的沉默,在顾寒洲看来,就是最好的答案。积压了五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顾寒洲猛地拉近两人的距离,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狠厉、霸道,没有丝毫的温柔。顾明远猝不及防,唇瓣被撞得生疼,他能感觉到顾寒洲的牙齿轻咬着他的下唇,带着一丝宣泄的力道。他想挣扎,可顾寒洲扣住他后颈的手力道更紧了,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唇齿间,是顾寒洲身上独有的冷杉香气,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还有白梅的冷香,形成一种致命的诱惑。顾明远的呼吸瞬间乱了,胸腔里的空气被掠夺殆尽,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顾寒洲的舌尖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探了进去。这个吻太过凶狠,像是要将五年的思念、五年的委屈、五年的等待,都通过这个吻宣泄出来。他的舌尖扫过顾明远的口腔内壁,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顾明远的身体开始发软,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他能感觉到顾寒洲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剧烈地跳动着,和他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而急促的节奏。五年的隔阂,五年的怨怼,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凶狠的吻碾碎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与羁绊。
不知过了多久,顾寒洲的力道渐渐放缓,吻也变得缠绵起来。他的舌尖轻轻描摹着顾明远的唇形,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刚才那个凶狠的人不是他。他的呼吸灼热地喷洒在顾明远的脸上,带着浓重的鼻音,泄露了他的脆弱。
顾明远的指尖不自觉地抬起,抓住了顾寒洲的大衣衣角。布料粗糙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可心底的悸动却越发强烈。他能尝到两人混合在一起的唾液,带着一丝咸涩的味道,那是眼泪的味道——不知是他的,还是顾寒洲的。
顾寒洲的唇缓缓移开,却没有完全离开,鼻尖蹭着顾明远的鼻尖,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明远,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
顾明远没有说话,他的嘴唇被吻得红肿,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顾寒洲眼底的恳求与痛苦,心底的坚冰一点点融化。五年的时间,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顾寒洲早就刻进了他的骨血里,从未离开过。
风再次吹过露台,白梅的冷香扑面而来,却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缠绵的暖意。顾寒洲紧紧抱着顾明远,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顾明远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像一剂良药,治愈着他心底五年的伤口。
“寒洲……”顾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五年的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他伸出手臂,紧紧抱住顾寒洲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顾寒洲的身体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着他。他的下巴抵在顾明远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明远,我一直在。”
露台的灯光依旧暖黄,白梅的香气依旧缠绵。五年的隔阂,在这个吻里烟消云散。剩下的,是两颗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心,还有未来无数个可以相拥的日夜。顾寒洲低头,再次吻上顾明远的唇,这一次,没有了狠厉,只有无尽的缠绵与珍视。他知道,他不会再放开这个男人的手了,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