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之内,是几乎凝实的黑暗与死寂。
手电的光柱像一柄脆弱的手术刀,试图剖开这头钢铁巨兽的内脏,却只能照亮眼前有限的范围。
浓重的铁锈味直冲鼻腔,让南措很是难受。
“叶老,门后面有没有东西?”南措压低声音,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又迅速被周围的寂静吞噬。他端着枪,紧靠在一扇关闭的铁门前。
“两只黑影。”
“好,准备突破。”南措猛地拉开们,迅速从腰间取出黑水手雷,拉动保险,朝着里头用力掷去。
罐体碎裂,浓密的黑雾瞬间爆开,将两只黑影完全笼罩。粘稠的黑色液滴附着在它们翻涌的形体上,迅速完成了染色,使其轮廓变得清晰而实质化。
黑影也被这一攻击激怒了,它们向着二人的方向飞扑而来。
“叶老,我左你右,动手!”南措掏出手枪,对准黑影的头部快速射击。
但叶老的动作更快、也更精准。他深知被染色黑影的危险,并未拔剑,而是瞬间将连鞘长剑横握在手。剑鞘由致密硬木与金属包边制成,正是理想的钝击工具。
他踏步向前,手腕一抖,剑鞘带着破风声,如同短棍般精准而狠厉地横扫而出!
剑鞘结结实实地砸在黑影被染色的躯干侧面,那黑影如同被重锤击中,整个形体猛地向内凹陷、扭曲,随即爆散成四溅的黑水珠!
与此同时,南措负责的黑影也成功被解决。
“我靠,第5颗子弹才它干掉,果然还是得用棍棒才方便啊。”
叶老缓缓收势,谨慎地检查了一下剑鞘。接触到黑水的部位,金属包边上已然留下了几道清晰的腐蚀痕迹,但并未伤及鞘身根本。
“身手不错啊,叶老。” 南措对叶老的实战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走,此地不宜久留。”叶老重新将剑背好。
经过一番艰难的攀爬和搜寻,他们终于找到了位于上层甲板的“行政办公区”。马上他们由撬开了一间标有“资料档案室”的舱门。
“叶老,速战速决。”
两人在档案柜间穿梭翻找。时间流逝,希望再次变得渺茫。
“怎么全是人物档案?一张地图都没有吗?”
“南先生,有动静。” 叶老的红瞳骤然转向房间入口方向,他侧耳倾听,声音压得更低,“黑影,数量很多,正在接近。”
“嘶……看来我们惊动了不少东西…叶老,你能再切一条路出来吗?”
“可。”叶老再次出剑,三两下便切开一道口子,在黑影涌进档案室里前,两人已经钻进邮轮的更深处。
他们似乎来到了邮轮的乘客住宿区。这里的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紧凑的舱房,令人注意的是,这些舱房都没有安装门,只是用一张厚重的、如今已积满灰尘的帘子充当遮掩,显然是为了防止形成密闭空间,从而避免黑影凭空生成。
“叶老,黑影没跟上来,我们要不,进房间看看?”
“你对此处的过往感到好奇?”叶老反问,但他的目光也扫过那些静默的帘子,红瞳中似乎也有一丝探究。他对此事并没有异议,也许他本人也带有点好奇心。
两人随便找了个靠近走廊中段的房间,掀开如同凝固了一般的厚重帘布,钻了进去。
里面…除了床铺的凌乱,倒还意外地整洁?岁月在这里沉淀下的主要是灰尘,而非混乱。仿佛住客只是暂时离开,而非在恐慌中逃亡。
南措惊讶地发现,床上有个玩具布偶,他拿起来,拍掉上面厚厚的灰尘,心里总觉得有些难受。在这个绝望的末日方舟上,这样一个柔软的、属于孩子的物件,比任何狰狞的怪物都更能刺痛人心。
叶老则拾起地板上一张发黄的相纸,看着里头一家三口:一对年轻的父母,中间抱着一个笑得灿烂的小女孩。
“此物名为…留影…照片…”
这张照片应该是在那场席卷一切的灾难前拍的,因为照片里的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它被封存在这个钢铁的棺材里,成为了一个旧时代的最后见证。
叶老静静地看着照片,在他那张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但那双红色的瞳孔,似乎比平时更加深邃。他将照片轻轻放到一张桌子上,仿佛不愿过多打扰这份凝固的宁静。
“叶老,你以前有见过这种场景吗?总感觉让人…喘不过气。”
叶老微微点头:“此处的事物,确实与我曾见的废墟所感不同…”
因为生活的痕迹,远比断壁残垣更能深刻诉说已经失去的一切。
“此间执念已深,不能过久停留。黑影虽然还没有到达,然‘扰动’未息,危机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