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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

综影视—潆洄诀

一句话让金繁无话可说,咬着牙,呼吸起伏。

宫远徵虽没有说话,但笑得很愉悦,宫子羽铁青着一张脸,空气一时间陷入了诡谲的宁静

宫尚角朝月长老行了一礼:“我并没有质疑三位长老决策的意思。宫氏祖训,任何人都绝对不可违背。但是,宫子羽当真符合吗?”

面对宫尚角的质疑,宫紫商终于忍无可忍,家规祖训,她可是烂熟于心,抄了三十几遍,于是咬着牙出声:“缺席继承者须行过弱冠成年之礼,这一点,远徵弟弟不符合;第二,继承者必须为男性,这一点,我不符合;第三,继承执刃位者必须是身在宫门内部的宫门后人,这一点,事发当时在山谷之外无法联系的你不符合。”

待到宫子羽说完最后一句,宫尚角终于有了表情,嘴角扯出一丝笑意“紫商姐姐也数过了,要符合四个条件”

宫子羽“哪有四个?弱冠之礼、身在宫门、男性,一共三个条件,我哪个不符?”

宫尚角意有所指:“第三个条件的重点并不是身处宫门内,而是‘宫门后人’。”

三位长老也意识到他想说什么了,脸色顿时有些凝重,互相看了彼此一眼。

宫子羽感觉气血上涌:“你想说什么?”

许久不说话的宫远徵像是来了兴致一般,替宫尚角说道:“哥哥想说,如果你不是宫门后人,那这继承资格可就荒唐了……”

一阵沉默,留给众人细细咀嚼。

宫门早有宫子羽非老执刃亲生子的传言,虽然从来没有搬上台面证实过,但种种可疑的猜测并非空穴来风。这么多年,就连宫子羽自己,偶尔也质疑过自己的身世。当这一层关系被人当众揭开时,宫子羽内心不免动摇

宫子羽怒瞪向宫尚角,还未开口,金繁已经怒不可遏。

“远徵少爷!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宫远徵抱起手臂,继续不紧不慢地提出质疑:“我想,在场很多人都知道宫子羽怀胎不足十月便早产。兰夫人在嫁入宫门之前就一直传闻有一个难分难舍的心上人,所以,宫子羽是真早产还是足月而生……还真不好说。”

宫子羽暴怒,对宫远徵出手,然宫远徵眼明手快,手腕挡下了宫子羽的掌击。两人谁也没有让着彼此,继续出招。

一时间大殿上两人大打出手,只有衣袖破空的风声。

长老们见势,发出怒斥的声音。

雪长老:“执刃!”

月长老对向宫尚角:“大殿之上公然斗殴,尚角,管管你弟弟”

宫尚角闪身到两人中间,他内力浑厚,两人当即被隔开。宫尚角抬起手,给了宫远徵一耳光,那力气很大,丝毫没有因为他是自己弟弟而手下留情,打得宫远徵偏过头去。然后他又迅疾转身,反手想打宫子羽,可他还是停了一秒,下个瞬间,见宫子羽双目怒视,宫尚角本已停住的手掌一耳光毫不犹豫地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大殿上尤为响亮。

宫子羽被打蒙了,耻辱、羞愤瞬间涌上心头,他呆立当场。

宫远徵摸着脸,站回宫尚角身后,但他没有一丝恼怒,反倒幸灾乐祸地看着被激怒的宫子羽。自己接了这一巴掌,顺带也让宫子羽挨了一巴掌,值得

“远徵”墨潆小跑到宫远徵身边,担心的看着他,宫远徵笑着朝她摇了摇头

花长老拍案而起,气得发抖:“够了!荒唐!”

宫尚角教训两人:“你们平时蔑视家规、无法无天也就算了,今日三位长老在场,你们也敢公然动手。宫远徵还未成年,莽撞无知,不和他计较。”他转过头去,目光冷淡如冰,“但是你,宫子羽,你现在口口声声自称执刃,却对自己的家人动手,你

宫子羽漆黑的眼瞳里都是怒火,宫尚角说得义正词严,但宫子羽听来只有冰冷的嘲弄。他没有理会宫尚角的咄咄逼人,瞪着宫远徵:“毒害我父兄的人,我迟早要杀了他!”

花长老意外他的说辞,立刻出声:“执刃如果没有证据,不可说此重话!”

宫门谋逆可是重罪,宫远徵不敢相信宫子羽这样张嘴就来。

宫尚角严厉地盯着宫子羽:“无凭无据就血口栽赃,你不配做执刃!”

宫子羽心中冷静了一点,一字一句道:“证据,我当然有,”又看向宫尚角,“还有你,你也并非毫无干系。”

宫尚角反问:“我怎么了?”

宫子羽将心中疑惑宣之于口:“当晚我父兄最后见到的人是你!你们聊了什么?为何要走得如此匆忙,以至等不及天亮,必须连夜离开?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有人知道吗?你说得清楚吗?”

宫尚角毫不让步地直视宫子羽,逼近他:“当然说得清楚,自然也有人知道。但这是机密,由执刃亲自下达的命令。我没有必要向你汇报。”

宫子羽:“我就是执刃!我命令你现在就向我汇报。”

宫尚角突然笑了,有些轻蔑地扬起了下巴。

宫子羽被他的笑容激怒:“不向我汇报的话,你和宫远徵都是密谋杀害我父兄的嫌犯!”

面对宫子羽的失控,宫尚角反而收起了剑拔弩张的神情,整个人恢复了冷静和漠然:“若我真有谋害篡权之心,当晚我必定会留守宫门,我要是在这宫门里,执刃的位子怎么可能轮得到你坐?”

宫子羽恍惚间怔住了,有了片刻的迟疑。

宫尚角冷哼一声,说:“行有不得,反求诸己。你自己担不上执刃之位,就不要信口编排他人谋逆。”

宫子羽暗暗咬着牙,他没有反驳。宫尚角姿态高高在上,带着威慑的胁迫力,一向冷郁的神情总是让人退避三舍。宫子羽扪心自问,自己平日里见到他也是如此。然而此刻他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地迎向他。

“我一定会让你看看,我到底担不担得这执刃之位!”

说完,宫子羽拂袖而去。

宫尚角面无表情,不发一言地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奇怪的是,那个从来一无是处之人那一刻脸上竟少有地满是坚定和顽强。

议事厅的门轴轻响,两人并肩踏出门外

宫远徵先前强压的欢喜此刻再也藏不住,他侧头看墨潆,见她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耳尖粉得透亮,被风一吹,睫毛轻轻颤着,像振翅欲飞的蝶。他心头一热,再也顾不得旁的,伸手便攥住了她的手腕。

“走。”宫远徵的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还裹着掩不住的笑意,尾音都微微上扬,“带你去个地方。”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不轻,拉着她穿过抄手游廊,绕过栽满翠竹的庭院,脚下的云纹锦靴踩在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风卷着梅香扑面而来时,墨潆才恍然——是那片梅林。

满树寒梅开得正好,殷红的花瓣映着皑皑白雪,美得惊心动魄。枝头的积雪被风摇落,扑簌簌落在两人肩头。

宫远徵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依旧攥着她的手腕,眼底的光比枝头的红梅还要炽热。他想起那日在徵宫,那时他还怕她不肯,怕身份之别成了鸿沟,如今尘埃落定,满心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抬手拂去她发间的落雪,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鬓角,引来她一阵轻颤,“等我及冠,梅花开时,我便娶你好不好”

墨潆望着他眉眼间的笑意,望着满树红梅,鼻尖忽然一酸。这两年她好似真的动了心,终究是抵不住宫远徵那羞涩的爱意,她踮起脚尖,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嗯,我等你”

宫远徵浑身一僵,随即反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梅香混着她发间的清浅药香,丝丝缕缕缠入鼻息,是独属于她的白芷香。他低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连带着声音都染了几分喑哑“潆儿……”

一声轻唤,惊得枝头的寒鸦振翅飞去。

满院红梅,漫天飞雪,相拥的两人,成了此间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