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被她指尖触到衣袖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指尖的温热,透过玄色的锦缎,一路烫到心尖上。少年的脸愈发红了,连耳根都蔓延上一层薄红,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此刻竟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喜欢就好。”
墨潆看着他这副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她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远徵公子对我这般好,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
这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在宫远徵的心尖上。他猛地抽回衣袖,背在身后,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摆,目光飘向窗外的药圃,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报答什么……不过是块不值钱的玉。”
嘴上说着不值钱,可谁都知道,那暖玉是宫门珍藏的暖玉髓,寻常弟子连见都见不到。
墨潆低低地“嗯”了一声,垂眸看着贴身藏着的暖玉,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上的纹路。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动人。
宫远徵偷偷瞥了她一眼,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看着她纤弱的背影,看着她垂着的睫羽,忽然想起兄长方才的叮嘱,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兄长说她来历不明,说她心思难测。
可他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她温柔又乖巧,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
“苏潆。”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郑重。
墨潆抬眸看他:“嗯?”
“以后……若是我哥再找你麻烦,你便告诉我。”宫远徵攥紧了拳头,眉眼间又露出了几分少年人的桀骜,“我护着你。”
墨潆的心尖微微一颤。
护着她?
真是天真得可笑。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嘲讽,再抬眸时,眼底竟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公子……”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这般看着他,那双水润的眼眸里,像是盛着满满的感激与依赖。
宫远徵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头一软,方才的局促与紧张,瞬间烟消云散。他大步走到她面前,笨拙地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又怕唐突了她,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别哭,有我在。”
墨潆的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隐忍泪水。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唇角,正勾着一抹冰冷的弧度。
药房里的药香愈发浓郁,混杂着暖玉的温润气息,竟生出几分缱绻的意味。
宫远徵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只觉得心口那股滚烫的悸动,愈发清晰。他想,若是能一直这样守着她,便是让他日日炼药,日日对着这些药草,也心甘情愿。
夕阳渐渐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满心欢喜,一个满心算计。
医馆的药香,一飘便是两年
这两年里,江南的软絮吹了又散,徵宫里的杏花枯了又开,墨潆的素色襦裙换了一件又一件,唯有药房里的药香,和那个玄色劲装的少年,日日都在
那杏花还是宫远徵偶然得知墨潆喜欢杏花,便在徵宫中了许多杏树
宫远徵是真的沉沦了。
他不再是那个眉眼乖戾、一言不合便用毒毒死人的少年郎。如今的他,会在清晨提着露水洗过的莲子羹,等在药房门口;会在墨潆采药时,默默跟在身后,替她拨开带刺的枝桠;会在她对着药谱蹙眉时,将暖玉髓塞进她掌心,轻声说“别急,我教你”。
他的温柔,只给她一人
恰逢,宫门迎娶新娘
想来无锋绝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肯定会塞人进来,正如所料,新娘里潜入了无锋细作,新娘全部被关入地牢,正当墨潆准备放下手里的银针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宫紫商踩着一双银线绣海棠的软底靴,风风火火地冲进墨潆的药庐,裙摆扫过案上晾晒的草药,惊得几片紫苏叶簌簌落地
“阿潆阿潆”她一向风风火火,一把攥住对方正捻着银针的手腕,力道大得险些让银针脱手“我们出去玩”
墨潆挑眉,垂眸看她攥得发白的指节,又抬眼瞧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漾开一丝无奈的笑意“紫商姐姐如此着急,外面是有什么好玩的?”
宫紫商略带猥琐,却有些俏皮,扭来扭去的“我们去~找金繁~”
刚过交更时间,侍卫营里,一群年轻气盛的男子正端着木制水盆,拿着换洗衣物行走在廊檐下。大冬天的寒气中,不少壮硕的年轻侍卫依然赤着上身在中庭练武,可见肌肉分明,拳脚有力。
突然,宫紫商拉着墨潆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侍卫的集体住所,她所经之处,惊呼不断,年轻男子们的脸都涨红,特别是那些没穿上衣的,慌乱地一边抓过衣服遮挡身体一边行礼,结结巴巴的
其中一个侍卫舌头打结:“大……大小姐,苏姑娘”
她的眼珠滴溜溜地转,在年轻男子赤裸的胴体上来回打量,似乎很满意这侍卫营的盛况,眼角都弯了起来,嘻嘻痴笑
墨潆只觉得辣眼睛,没眼看
看见所有人对自己郑重行礼,宫紫商羞涩地摆着手。
“不用,不用……不用穿。”
“紫商姐姐,夜闯侍卫营不好吧……”墨潆此刻只想回去洗眼睛
“哎呀没事~”宫紫商对着墨潆说完,又害羞又有点娇嗔地问:“金繁呢?”
年轻小侍卫回答:“金繁哥还没回来。”
宫紫商略怒:“成何体统!这么晚了,夜不归宿,外面这么危险,你们这些男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众侍卫低头行礼:“属下一定誓死保护好大小姐。”
宫紫商捂着嘴,喜得眼睛眯起来:“我也会保护你们的,放心放心。”
宫紫商又问:“有人知道金繁去哪儿了吗?”
之前那个套衣衫的年轻侍卫小声说:“我回来的时候好像看见金繁哥在少主门口……”
宫紫商有些意外:“金繁不守着宫子羽,跑去少主门口干什么?”
墨潆挑眉,金繁不在公子羽身边?
宫紫商又娇羞的招呼着“你们继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