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磨磨蹭蹭响完，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风扇还在头顶呼呼转着，卷着粉笔灰味的热风扑在脸上。
屿白撑着下巴，侧着身子看旁边刷题的祁筱。台灯的光打在祁筱挺直的鼻梁上，落下一小片阴影，这人连握笔的姿势都绷得笔直，指尖泛着点冷白的颜色，看着就不好惹。
“祁筱，”屿白拖长了调子，手指在桌肚里勾了勾祁筱校服的衣角，“这道题我不会，教教我呗。”
祁筱头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滚。”
标准的祁筱式回答，简洁又粗暴。
屿白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手指得寸进尺地往上挪了挪，碰到了祁筱手腕上露出来的一小片皮肤，温热的触感，和这人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别这么绝情啊同桌，”屿白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刻意的暧昧，“你看咱俩这身高差，1.79和1.78，站一块儿多般配，你忍心看你未来的……”
“闭嘴。”祁筱终于抬起头，眉峰蹙着，眼神冷得像冰碴子，可耳廓却没什么血色，偏偏没红，“屿白，你再废话一句，我把你笔扔出去。”
屿白啧了一声，乖乖把手收了回来，却没安分多久，又从书包里摸出颗奶糖，剥开糖纸，递到祁筱嘴边：“那吃糖，甜的，消消气。”
祁筱瞥了眼那颗奶白色的糖，又瞥了眼屿白笑得一脸欠揍的模样，喉结动了动，没张口，反而伸手拍开了他的手：“幼稚。”
糖掉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祁筱的练习册旁边。
屿白也不捡，就看着祁筱把视线重新落回题目上，只是握笔的力道好像重了些，草稿纸上的字迹都比刚才深了几分。
“说真的祁筱，”屿白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戏谑，“你长这么大，就没因为什么事脸红过？”
祁筱写字的手一顿。
“比如被人表白？或者……”屿白故意拖长音，“被人这么盯着看？”
他往前凑了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台灯的光把祁筱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了屿白的脸。
空气好像静了几秒，风扇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然后，祁筱猛地偏过头，抬手就给了屿白后脑勺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疼得龇牙咧嘴。
“屿白，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祁筱的声音冷冽，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可仔细听，好像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急促，“再烦我，我让你今晚横着出教室。”
屿白捂着后脑勺，笑得更猖狂了：“哎，恼羞成怒了？”
他伸手想去捏祁筱的脸，却被祁筱眼疾手快地拍开。两人的手碰在一起，屿白的手暖，祁筱的手凉，温度交织在一起，有点奇妙。
“滚蛋。”祁筱别过脸，重新看向练习册，只是这次，笔尖在纸上悬了半天，也没落下一个字。
屿白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脖颈处线条分明的弧度，突然觉得，这冷冰冰的同桌，其实也没那么高冷。
至少，他现在的耳根，好像比刚才要红那么一点点。
不对。
屿白眯起眼，仔细看了看。
还是没红。
啧，真没意思。
他弯腰捡起那颗奶糖，塞进自己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看着祁筱僵硬的背影，又开始琢磨，下次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这位高冷同桌，真正红一次脸。
教室外的蝉鸣此起彼伏，晚风透过窗户吹进来，掀动了桌上的练习册，也吹动了少年们藏在心底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