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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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那些弹幕里，无数陌生的ID在替他说好话，在祝他们复合，在说“两年的陪伴不该这样结束”。

她没有回复过任何一条。

只是在某个深夜，顾子瑜打开那个匿名邮箱，把最近收到的那份资料重新看了一遍。

分类依然清晰，重点依然标注得很准。

她关掉页面，打开外卖软件。

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可以线上预订了。

她加进购物车，又删掉。

加进去，又删掉。

最后还是没有下单。

室友问她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看起来总有心事。

她说没有，就是论文有点卡。

室友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低头继续写论文。

她想起那天在甜品店门口看到的背影。深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

他没回头。

她也没追。

如果他就这样放弃了呢。

她有时候会这样想。

也许他只是愧疚。也许他只是不习惯。也许再过一阵子，那些邮件和蛋糕就会慢慢消失，像从来没存在过。

她告诉自己，这样最好。

可是第二天，资料还是准时发来了。

提拉米苏还是放在那个固定的地方，盒子上没有名字，连便签都没有了。

她把蛋糕带回自习室，打开盖子，慢慢吃完。

舌尖化开的甜味很轻。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问他，你为什么总喝冰美式，那么苦。

他说，苦习惯了。

她说，那你什么时候才能习惯甜的东西。

他想了很久，说，等我赢到配得上你的那一天。

她当时笑了。

现在想起来，那个笑容有点涩。

她不知道自己还生不生他的气。

也许早就不气了。也许气的一直不是分手这件事本身，而是他替她做的那个决定。

他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她想要什么。

现在他问了。

用一种沉默的、笨拙的、连署名都不敢的方式。

她还是没有回复。

只是把那块提拉米苏吃完了。

日子就这么过着。

顾子瑜的论文过了最卡的那道坎，实习也渐渐上手。某天下午阳光好，她坐在窗边改格式，手指敲着键盘，思绪忽然飘远了。

她想起那些夜晚，有人站在她旁边，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灯火。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去哪里。

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那个人看起来很难过。

后来他真的去了很远的地方。

再后来，他又自己走回来了。

那天下午是个阴天。

顾子瑜在图书馆改论文，改到第三版，越改越乱。她把笔放下，盯着屏幕，眉头拧成一团。

“啧。”

旁边有人轻轻落下一片影子。

她抬起头。

谢承峻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资料，封面用透明文件夹别着。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瘦了些，下颌线收得更紧。

他顿了顿，

他把资料放在桌角，动作很轻。

他停了一下。

顾子瑜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叠资料。封面上的标题正是她这几天卡住的那个方向。

她又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眼底有点红血丝。不是熬夜打训练赛的那种，是另一种累。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谢承峻怔了一下。

然后他拉开椅子，坐下来，背挺得很直。

顾子瑜把目光移回屏幕。

她顿了顿。

他接得很快，声音里有压不住的亮，

沉默了几秒。

他深吸一口气。

他叫她名字时还是那个语气，和以前一样，又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