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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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瑜终于抬起头。

她的视线扫过他，扫过那杯凝结水珠的咖啡，扫过那束安静的白玫瑰。那目光很淡，淡到像是在看橱窗里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展品。

她顿了顿。

谢承峻的手僵在半空。

那束花他挑了很久。他记得她说过喜欢白玫瑰，记得她说过这种花安静、不张扬。他以为这是她还会喜欢的东西。

他以为他还知道她喜欢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她。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没有怀念，没有波动，甚至没有刻意的冷漠。就只是……没有表情。

比愤怒更让人无措的，是无视，是陌生。

谢承峻忽然明白了。

变的从来不是冰美式，也不是白玫瑰。

是她心里那个曾经为他保留的位置，空了。

是他亲手清空的。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压不住的沙哑。

她没有接话。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停顿了很久。

他的眼眶开始发烫。视野里她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

他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她。

咖啡馆里有人在低声交谈，咖啡机的声音断断续续。那些声音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顾子瑜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静，静得像冬天的湖面，没有风，没有涟漪。

她重复这个词。

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

她的声音依然很稳。

她的目光倏然抬起来，直直刺向他。

她的声音陡然抬高了几分。

她的声音在抖。

谢承峻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

他看着她眼眶泛红，看着她攥着电脑包带的手指节发白，看着她压抑了这么久、终于在这一刻裂开的那道缝隙。

他想说什么。

想说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想说她是他在那些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想说他推开她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了，在乎到害怕自己给不起，害怕她将来后悔，害怕有一天她看着他会说“我当初怎么选了你”。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那些恐惧是真的，但他的懦弱也是真的。她承受的后果，也是真的。

他的声音低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顿了一下。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缩短，他看得清她睫毛上那一点点未成形的湿意。